“陈队,西江下游水库发现黄忠诚尸体。”
急促又沉重的电话铃声骤然划破车内沉寂,刑侦队员的汇报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原本驱车返程的陈北安眸光骤然一沉,眉眼间覆上一层凛冽的寒意,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身利落调头,朝着西江下游水库的方向疾驰而去。
顾登坐在副驾驶,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神色肃然,知晓案情再度出现颠覆性转折。
警车一路疾驰,风卷着车窗缝隙灌入车内,带着郊外微凉的水汽。不过十余分钟,两人便火速抵达水库现场。
河滩边拉起了一圈警戒线,泥土潮湿松软,裹挟着河水的腥气。法医包月早已带着勘查团队就位,一身标准法医防护服,正蹲在河滩中央,对着水面打捞上岸的尸体细致勘验,动作专业沉稳,神情一丝不苟。
见陈北安、顾登快步走来,包月缓缓起身,摘下沾着水汽的防护口罩,脸色凝重。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陈北安快步上前,目光紧锁地面盖着白布的尸体,嗓音低沉有力。
“老陈,这人恐怕不是真的黄忠诚。”
包月话音落下,瞬间击碎了此前所有的侦查预判,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话音未落,她俯身蹲回尸体旁,手持小巧锋利的医用解剖小刀,小心翼翼划开尸体脖颈处的皮肤表层。
下一瞬,一幕极度诡异、颠覆所有人认知的画面骤然浮现——一层完整的人脸皮肤,竟被轻轻剥离,从尸体脖颈、面颊缓缓揭下,质感仿真,纹路逼真,完全是精密伪造的人皮假面。
“沃德发!这、这是画皮变脸?!”
一旁的顾登瞳孔骤缩,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错愕,下意识往前半步,盯着那层剥落的人皮面具,满脸难以置信,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寒意。
现场办案的警员也纷纷侧目,眼底尽数是骇然之色,谁也没有想到,案件背后竟藏着如此诡异的操作。
“准确点来说,我们从一开始就彻底被骗了。”
包月缓缓起身,指尖捏着那枚冰冷仿真的人皮面具,动作沉稳地褪去沾染细微污渍的白色橡胶手套,语气沉得发冷。
“之前躺在医院病床上、全程昏迷的那个人,根本就是旁人伪造容貌假扮的黄忠诚。我们自始至终,查的都是一个假人,真正的黄忠诚,从头到尾就没在医院出现过。”
她低头看向地面的无名尸体,继续精准还原死因:“死者口鼻黏膜充血、胸腔无积水,是被人活活捂压口鼻窒息死亡的。大概率是两名嫌疑人将假‘黄忠诚’从医院带走途中,就直接下了杀手,事后驱车抛尸西江水库,伪造意外落水假象,彻底混淆我们的侦查视线。”
案情层层反转,迷雾愈发厚重。
顾登眉头死死拧起,满心困惑与焦灼,脱口追问:“那真正的黄忠诚在哪?当初伪装病患、又联手抛尸,拐走假病人的那两名戴帽口罩的嫌疑犯,到底是什么身份?”
两条核心线索全部断裂,真假身份颠倒,整起绑架案、失踪案、疑似命案,彻底沦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就在二人梳理混乱线索、案情陷入僵局之际,警局内勤的核实电话及时打入,带来了新的突破口。
“陈队,我们核查到关键线索!那张百万面额的香港渣打银行支票,资金源头来自鼎盛报社对公账户,最终收款流向、兑付记录,全部指向马莉!”
……
镜头切换至警局审讯室。
密闭的房间灯光惨白刺眼,空气沉闷压抑,隔音板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只剩下冰冷的桌椅与高悬的监控探头。
马莉瘫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约束带轻轻固定,整个人早已没了此前在医院崩溃哭诉的柔弱模样,眼神涣散、神情癫狂,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浑身透着一股濒临失控的焦躁。
面对警方的问询与证据,她疯狂摇头,身体不住颤抖,音量陡然拔高,满是歇斯底里的抗拒。
“我不知道什么支票!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我男朋友到底在哪里?!你们快告诉我,黄忠诚他到底在哪?!”
她一遍遍嘶吼质问,眼底蓄满虚假的慌乱,看似急切寻男友,实则慌乱遮掩,破绽百出。
陈北安身姿挺拔伫立在她身前,神色冷峻淡然,气场沉稳压迫,字字清晰,步步紧逼,戳破她所有伪装。
“不用再演了。之前躺在医院昏迷不醒、被人掳走的病患,根本就不是你的男朋友黄忠诚。”
他抬手,将那张封存完好、印有鼎盛报社公账流水的百万渣打银行支票证物,轻轻平铺在桌面,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马莉慌乱的眼眸。
“这张百万支票,是我们从你家中客厅墙上,全家福相框的背面夹层里搜出来的。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温和却极具压迫感的语气,一点点击溃马莉的心理防线,逼她直面所有真相。
马莉的癫狂身形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慌乱瞬间僵住,片刻后,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又诡异,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无所谓。
“支票是鼎盛报社那边主动给我的,说是补偿我父亲马大江的抚恤金。”
她微微抬眼,眼底毫无愧疚,只剩漠然与贪婪,语气轻佻嘲讽:“我爸早就死了,我妈后来又跟了鼎盛报社的老总李肖隆在一起,他们鼎盛亏欠我们马家,我拿这笔补偿金,理所应当,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确定,是李肖隆亲自给你的补偿?”陈北安抓住关键信息,即刻追问,记录笔尖快速滑动,精准留存口供。
“不是他。”马莉果断摇头,眼神清明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癫狂,“全程对接我的,是鼎盛报社的总经理林玲。所有协商、转账、交付支票,都是她一手操办,说是代替李总,补偿我们马家的损失,我自始至终,从来没有见过李肖隆本人。”
审讯室内的关键线索彻底落地,所有疑点,尽数指向鼎盛报社总经理——林玲。
……
下午时分,正是鼎盛报社最繁忙的宣发节点。
整栋办公大楼灯火通明,数百名编辑、记者、排版员工全员在岗,键盘敲击声、沟通对接声、打印机运转声交织一片,人人步履匆匆、埋头赶工,全力筹备当晚晚报的排版、审核、宣发工作,整座报社忙得热火朝天、密不透风。
陈北安带着顾登驱车抵达鼎盛报社大楼,径直走入前台大厅。
“麻烦找一下你们报社的林玲总经理,我们有案件相关事宜需要核实。”
前台小姑娘抬头看着神色肃穆的两人,眼底带着几分为难,连忙礼貌致歉:“实在抱歉二位,现在是晚报定稿的关键时间,报社上下全员在岗赶工,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林经理全程坐镇统筹,实在抽不出时间接待二位,还请见谅。”
公务繁忙,确实情有可原。
陈北安与顾登对视一眼,正准备暂时折返,等待报社工作结束后再来对接。
就在两人转身欲走之际,报社大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高跟鞋踩踏声,哒哒作响,极具穿透力,瞬间划破大厅的忙碌氛围。
众人循声转头望去。
一名染着亮眼金黄色长发的年轻女人,妆容艳丽张扬,肩上挎着一只精致昂贵的爱马仕包包,踩着细高跟皮鞋,身姿张扬跋扈,大步闯入报社大厅,浑身带着盛气凌人的戾气,一看便是来闹事的。
前台小妹见状,连忙收起疲惫,强挤出职业微笑起身接待:“您好这位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黄发女人根本不看前台,下巴微抬,气场嚣张,语气尖锐蛮横:“我找你们公司的林玲!立刻让她出来见我!”
“女士请问您是哪位?有预约登记吗?我这边需要核实报备。”前台依旧耐心询问。
话音落下,黄发女人猛地狠狠跺了一下脚下的高跟鞋,挺胸抬腰,周身戾气瞬间拉满,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目光凌厉扫过前台,毫无半分收敛。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黄忠诚的女朋友!我今天专程过来,就是要找那个偷偷勾引我男朋友的死小三——林玲!”
这番话直白刺耳、毫无遮掩,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喧闹忙碌的报社大厅,骤然安静大半。
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齐齐一顿,纷纷侧目看来,眼神里满是错愕与吃瓜的好奇。
前台小妹脸色瞬间僵住,尴尬又慌乱,连忙劝阻:“女士,我们办公区域需要安静,没有预约是不能随意上楼找人的,还请您冷静一下,不要在这里闹事。”
“冷静?我怎么冷静!”
黄发女人根本不听劝阻,完全不吃软磨硬泡的说辞,开启无差别对峙模式,目光死死盯着前台,厉声呵斥:“好啊!遮遮掩掩不肯让人是吧?你就是林玲对不对!躲着不敢见人,只会藏在前台装无辜!”
“不是的女士!我不是林玲!您认错人了!”前台小妹吓得连连摆手,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不是就给我滚到一边去!别在这挡路,等会儿我闹起来,误伤到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黄发女人蛮横推开前台,姿态嚣张至极,音量再度拔高,尖锐的嘶吼声传遍整层办公区。
报社内部原本忙碌的员工,再也按捺不住好奇,纷纷停下手中工作,从各个办公室、工位走出,围在走廊旁观热闹,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谁是林玲?!给我立马滚出来!”
黄发女人环顾四周,目光凶狠扫过围观人群,嘴巴如同机关枪一般,不停怒骂输出,气场全开,复刻足了当众手撕小三的炸裂名场面。
“林玲!你这个狐狸精!藏什么藏!赶紧出来!”
这时,一名身着简约米色西装、气质温婉的女员工上前一步,试图好心劝阻,语气平和克制:“女士,这里是正规办公场所,您这样大闹喧哗、扰乱办公秩序不太合适,有私人纠纷可以私下沟通,不方便在这里吵闹。”
话音刚落,黄发女人骤然转头锁定她,眼神凶狠凌厉,不等对方多说半个字,直接伸手一把死死攥住米色西装女人的手腕,力道极大,不肯松开。
她死死盯着对方的脸,厉声逼问:“你就是林玲,对不对?!是不是你勾引的我男朋友?!说啊!”
被突然拉扯钳制,米色西装女人猝不及防,手腕被攥得生疼,脸色瞬间发白,连忙挣扎:“女士您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林玲……”
“不说是是吧?默认了是吧!”
黄发女人根本不听解释,情绪愈发激动,作势就要强行将人往外拖拽,当众对峙撕扯。
“女士!您再肆意闹事、拉扯他人,我们就要直接报警处理了!”米色西装女人又急又慌,只能出声警告。
“还敢威胁我?!”黄发女人愈发嚣张,咄咄逼人,“你要是还有半点脸面,就老实承认!”
“我真的不是林玲!我姓王!只是普通员工!”女人用力挣脱开桎梏,慌忙解释,满脸无奈又窘迫。
“不是就赶紧滚远点,别在这碍眼碍事!”黄发女人狠狠甩开她的手,满脸不耐。
见场面彻底失控、围观人群越聚越多,一名寸头男员工上前,想要凭借身形优势温和劝退,化解混乱场面。
他语气尽量平和:“女士,麻烦您立刻离开办公区域,您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报社正常工作秩序了,再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谁料这话彻底点燃了黄发女人的怒火,她抬眼上下扫了寸头男一遍,嘴里吐出极具攻击性的嘲讽,蛮横至极:“哟!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没想到还是个帮小三出头的男的!怎么,你们都是一伙的是吧?就算是男的,今天老娘照样给你打得找不着北!”
寸头男当场愣住,满脸无奈又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解释:“女士我是直男,我不认识你男朋友,更跟这件事没关系,我不是谁的小三……”
面对完全不讲道理、疯狂撒泼的女人,哪怕是身形高大的男生,也彻底没了办法,只能步步后退,不敢再多言,生怕再度激化矛盾。
现场彻底陷入僵持混乱,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围观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报社办公区彻底瘫痪。
就在这剑拔弩张、场面失控的瞬间,走廊尽头的总经理办公室门缓缓推开。
一道身着素雅白色长裙的女人缓步走出,身姿窈窕、气质清冷,眉眼沉静,周身带着职场高层的沉稳气场,正是众人争执寻找的核心人物——林玲。
黄发女人一眼锁定来人,瞬间甩开所有杂念,戾气拉满,直指白裙女人,厉声怒吼:“你就是林玲是吧?!终于肯滚出来了!你这个死小三!偷偷勾引别人男朋友,真当自己能耐得很是吧!”
林玲站定在走廊中央,面色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与慌乱,语气清冷克制:“我是林玲。这里是办公场地,有私人恩怨请勿当众喧哗,麻烦你立刻离开,不要扰乱公司正常工作。”
“哟!事情败露了还敢跟我摆架子、耍威风是吧!”
黄发女人根本不吃她这套,步步逼近,嘲讽怒骂的话语接连输出,复刻全网爆火的捉奸名场面气场,句句尖锐扎耳。
“我今天就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我是黄忠诚的正牌女朋友!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穿一条裤子长大,感情根深蒂固!”
她扬着下巴,当众撕破脸皮,字字铿锵,极尽张扬:“你看看你,穿得人模狗样、光鲜亮丽,看着体面端庄,背地里却干这种插足别人感情、勾引别人男朋友的龌龊勾当!你要不要脸?!”
“像你这种心机深沉、破坏别人感情的女人,放在以前旧社会,那是要被浸猪笼、乱棍打死,受尽唾弃的!”
尖锐刻薄的怒骂声回荡在整层办公区,字字诛心,将林玲钉在风口浪尖,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白裙女人身上,尴尬又难堪。
林玲脸色愈发惨白,指尖微微蜷缩,眼底藏着慌乱与隐忍,面上依旧强装镇定,淡淡开口:“我并不认识你,也不存在你说的这些事情。请你立刻离开,不要继续无理取闹。”
“不认识?敢做不敢认是吧!”黄发女人步步紧逼,气焰愈发嚣张,“你要是还想要半点脸面,就乖乖跟我出去私下对峙!不然我不介意当着全公司所有人的面,把你背地里勾引我男朋友、不知廉耻的龌龊事,一件一件全抖出来,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真面目!”
这话一出,林玲周身的镇定彻底瓦解。
她深知流言可畏,当众撕破脸皮只会让事态彻底失控,影响报社声誉,也会让自己彻底身败名裂。权衡利弊后,她紧绷着身子,抿紧嘴唇,眼底带着一丝妥协,准备迈步跟着黄发女人走出办公区,私下解决纠纷。
就在两人即将动身、场面即将再度发酵之际,两道沉稳挺拔的身影上前,瞬间打破混乱局面。
陈北安神色肃穆,上前亮出警官证件,声音沉稳有力,穿透嘈杂的人群声:“您好,我们是西京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民警。我们目前正在侦办一起重大案件,有多项关键线索需要林玲女士配合调查,请你即刻跟我们走一趟。”
突如其来的警方介入,让全场瞬间寂静。
原本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黄发女人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笃定:“警察同志!我也要跟着一起去!我全程知情,我也要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