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轰隆隆——”
整座镇离城忽然陷入了震动当中,震动的幅度虽然不算大,但是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
“出什么事了!”
“不会是黑水镇的余波,这会儿扩散到镇离城了吧?”
“放狗屁呢,这怎么可能。”
“不对!是……是敌袭?你们看!那里炸了!冒烟了!这个方位我记得是……烽燧?”
在镇离城外,一团蘑菇状的烟云从地面上升了起来,缓缓浮向了天际。
“烽燧?这是有敌袭?也不对啊!这震动是怎么回事?烽燧不是点火示警吗?什么时候改成自爆示警了?”
镇离城里的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但随后守城的戍离军迅速行动,关闭城门站上城头,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敌袭——”
“镇离城即刻关闭城门,进入戒严状态!”
“城中百姓立刻返回家中闭门闭窗,勿要随意上街走动,以免兵祸临身——”
几名戍离军撑着快马,沿街宣布着敌袭戒严。
那些原本看热闹而来的看客们连忙就近寻找避难之地,不过也有一些自视有本领在身的人,他们不急着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兵祸,而是各寻高处旁观战局……
稍早一会儿。
震动发生时,徐年正好来在将军府主厅门前来找萧光辞别,黑烟升起之后,他看了一眼方向,然后还是走进了主厅,不过他没有立刻说明来意。
恰在这时,一名脚步匆匆的戍离军连忙进来汇报:“报!大将军,乙山烽火台遇袭,目测敌人是来自玄雍的龙甲军,数目约在五百人左右!”
萧光皱紧了眉头说道:“到底是兵魁,他还真敢来,还把龙甲军都派来了,他就不怕我一举吃掉玄雍国这支为数不多的精锐……等等,你说龙甲军来了多少人?”
“五百人!”
萧光神情顿时古怪起来:“你确定?”
“目测到的敌军规模,确实是五百左右,但可能有隐藏起来的敌军?”
“五百人……”
萧光沉吟了一会儿,便立刻做出决断:“传我命令,关闭城门全城戒严,命城中守军即刻进入战时状态。”
“遵命——”
传达军情的戍离军走后,萧光放才看见进门的徐年,笑着说道:“镇国公怎么来了?可是黑水镇的热闹看完了,来和我道别?”
徐年说道:“原本是这样,不过我看城里好像出了些事情?”
萧光客气地笑着,说道:“小事而已,不过是五百龙甲军来送死,一会儿我就把他们灭了,镇国公不必为他们劳心。”
徐年点了点头:“好,那就祝萧大将军旗开得胜,我期待在京城听到萧大将军大败龙甲军的好消息。”
徐年说完,转身就走。
萧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这不对吧?
正常来说,身为镇国公的徐年,在他客气一下的时候,不应该说自己是大焱国公,也要为大焱出一份力,然后提出帮忙吗?
怎么转身就要走了呢?
“镇国公,那个什么,这会儿城里戒严,城门都关了,要不您在我这儿多留一阵,等城门开了,我亲自送您出城?”
“没事,我出城不用过城门。”
“呃,这……镇国公,我这刚宣布关城门戒严,您要是御空飞走,城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这军令不就成儿戏了。”
“理解,萧大将军放心,我们出城时肯定不会让人看到。”
听到徐年这话,萧光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刚才何必就非得客气那么一句呢?
虽说镇国公的到来本就是意外,但既然来都来了,当然是留到最后才好了。
“还请镇国公留步,刚才是我失言了,其实我是想请镇国公留下来,帮我镇一镇这镇离城。”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徐年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有点尴尬的萧光:“五百龙甲军,萧大将军不是信手拈来?”
萧光没再说之前的客套话,咳了两声清清嗓子,正色道:“其实我宁愿来的不止五百龙甲军。”
“萧大将军这话是怎么说?”
“如果玄雍一方的主将另有其人,或许我还以他是在妖族的报复下应激失控,为了什么脸面或者是逞能,把这五百龙甲军派来送死,可是他们的主将是韩子荆,是公认的兵家魁首。”
徐年坐了下来,萧光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接着说道:“我不是认为韩子荆就一定不会出错,兵家魁首也是人,是人就有恍惚的时候,但把后续应对建立在他昏头出错的前提上,总归是一步险棋,大概率是自讨苦吃。”
“若这五百龙甲军在明,闹出动静吸引目光,暗中还有大军潜伏准备行动,其实这我还能理解,超出我预料的只有这支大军是怎么越过边境上的层层防线不被发现。”
“但如果没有暗中的大军,真就只有这五百龙甲军,这可就完全超出我的理解范畴了,我想不出韩子荆是凭什么觉得仅凭这五百龙甲军就能拿下镇离城。”
萧光理解不了五百龙甲军怎么拿下镇离城,但是徐年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或许这五百龙甲军人人都修炼了凌天功?”
萧光陷入沉思,逐渐皱起了眉头。
凌天功。
作为大焱三位大将军之一的萧光可不仅仅是听说过,在这片战场上,修炼了凌天功的那些人也确实给戍离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但是五百个修炼了凌天功的龙甲军便能拿下镇离城?
这属实有些超出了萧光的理解。
徐年喝完了一杯茶,起身时看了摆在萧光身后的屏风一眼,说道:“既然萧大将军盛情邀请,我便再在镇离城多留一阵,看看这五百龙甲军要怎么攻城。”
萧光跟着起身,相送到了门口:“多谢镇国公了。”
送完镇国公后,萧光回到了案前,而从他身后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了一个窈窕女子。
“小蛮儿,你怎么在这儿?”
“大人,如今敌袭戒严,奴家自然要待在大人身边。”
“刚才你就在了?镇国公没发现你?不然这不是闹误会了嘛。”
“镇国公发现奴家了,但应该没有生出什么误会。”
“也是,镇国公即便发现了,没准也当我是个纨绔将军,一边城池遇袭封门戒严,一边却还要美人儿伺候呢。”
“我觉得那位镇国公看起来倒不是这么狭隘之人,或许说他大概不在乎?倒是大人方才怎么不在镇国公面前坦率些呢?客气一句,差点把人给放跑了。”
“咳咳……什么叫放跑了?说得好像我强行要把镇国公留下来一样,我只是……只是觉得接二连三让镇国公帮忙,实在是有点难以启齿了……”
……
“……徐哥,我们是不是先不走了?”
不仅仅是那一声巨响,敌袭戒严的消息,张天天也听到了,知道镇离城出了事情。
“我得再留一阵,城里可能会有危险,我打开一条空间通道先送你们回去?不过目的地和京城可能会有些误差,你们得自己走一段路,还是你们小心一些,等我解决了这里的事情再一起回去?”
“有危险?那我和酥酥先回去吧,走一段路就走一段路,不碍事的。”
张天天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闺秀,留在镇离城里面对敌袭可能会有危险,但在大焱王朝境内腹地走动,即便是真遇到了山贼路匪,那也是顺手就为民除害了。
“吱吱吱!”
“咦?酥酥是想留下来吗?”
张天天虽然听不懂狐语,但却能够感觉到酥酥是提出了和她不同的看法。
徐年转述道:“酥酥说她可以护着天天,让我尽管去做事,不用担心你们。”
张天天小手捏着下巴,俯身看着酥酥:“酥酥你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酥酥用两只后爪站立,两只前爪插着腰,尾巴一扫一扫,神气地点了点头:“吱吱!”
那当然!
“真棒啊酥酥!”
张天天把酥酥举起来欢呼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徐年。
虽然她是喜欢凑热闹,但即便有酥酥的担保,还是要以不给徐哥添麻烦为优先。
徐年揉了揉酥酥的小脑袋,酥酥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小脑袋在他掌心里拱了拱。
“好,那你们就留在这里,小心一些,等我回来再一起京城。”
“徐哥你放心吧,我又不会乱跑。”
“吱吱,吱吱吱!”
有酥酥在,没问题的!
徐年在和张天天与酥酥说明了情况做了这番交代后,便转身离开了将军府。
虽然萧光只是请他留在城里就好,大概是起个以防万一的作用,没给他安排什么差事,但既然留都已经留下来了,徐年也不打算袖手旁观,等到事态真的滑向不可控的深渊时再站出来。
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固然能够威风凛凛震撼人心,成为满城百姓眼里的救世英雄。
但是徐年又不是为了逞英雄才留在了镇离城。
徐年以梦境之力模糊了自己的身形,然后御空而起,向着城外升起的黑烟飞去。
先去确认一下,袭击镇离城的是不是真的只有五百龙甲军,还是说另有大军埋伏在侧。
“……怎么样?来袭的敌军有多少人?”
“五百。”
“五百?你莫不是说胡话呢,玄雍人疯了吗?五百人就来袭击镇离城?送命来的吗?”
“我哪儿知道?但是这五百人似乎都是龙甲军,玄雍国的精锐之师,而且每个龙甲军身上的气势都非常强大。”
镇离城里本就汇聚着来自五湖四海的看客,这些人当中不乏有奇人异士,凭着本事远观到了毁了城外烽燧的那支玄雍龙甲军。
“气势强大?有多强?”
“强大到让我感到了压力。”
“让你有压力?你不是六品境了吗?从气势上压过你,难道这龙甲军个顶个都是五品境?玄雍国这是派了五百个五品境强者来突袭镇离城?”
“真要是这样,只有五百人也就说得通了。”
“说得通个屁!就算是大世到来修炼容易了,五品境也不是路边野菜吧,玄雍国再怎么穷兵黩武,撑死了有几十个五品境就不错了,这五百个五品境的龙甲军是从哪儿来的?”
“我也觉得,是不是清松子你搞错了?”
清松子,六品境的道修,之前试图御空而起看热闹,结果被戍离军射箭警告的也正是他。
清松子盘膝坐在镇离城里的一座茶楼顶层露台上,面朝着城外黑烟升起的方向,他没好气地说道:“我把我窥见的说给你们听,你们又不信,要不你们自己去看看?”
“去就去!”
“就是,我倒要看看你这老道是不是糊涂了……”
清松子的同伴们各显神通,下了露台去城外打探消息,没过多久,他们一个个都回来了。
不过去时一个个都是不信,回时却是一个个都面带惊色,甚至还有两人受了些伤。
“他妈的,清松子说的是真的,真就只有五百人,但看那气势,每个好像都有五品境。”
“恐怕不止,我远远瞅了一眼,有几个走在最前面的龙甲军就发现我了,其中一人踢了一块石子过来,若不是我隔得远,这一脚就要把我杀了!”
“咳咳,我、我也差不多……”
“这什么情况?五百个五品境的龙甲军,这镇离城还守得住吗?我们要不……跑吧?”
清松子能理解想要逃跑的同伴,但他也有他的不喜,皱眉说道:“怕什么?他们只是气势上仿佛个个都有五品境,真动起来手来,未必就真有五品境战力了,何况镇离城有萧大将军坐镇,还能让玄雍人翻了天?”
“再说了,你们是不是忘了,镇国公也在镇离城。”
“五百个龙甲军想要打进镇离城里,可不仅仅是要破了镇离城的城墙,还要问镇国公答不答应!”
提到镇国公,那刚刚还畏惧想跑的同伴也稍稍宽心了一些,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清松子这番话。
清松子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们不也在城里吗?”
“我是大焱人,在这座大焱的城里,面对外敌即便不说死战到底,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跑了。”
“以后想起来,我心中都有愧疚,恐成心魔,于修行有百害而无一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