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徐年,身为大焱的镇国公,他不止一次挽救了大焱王朝的危局,之前也已经在南境战场上出现过了。
这一次他会缺席吗?
怎么看都没有缺席的理由。
江四十九听着韩子荆这番解释,当即变了脸色,怒道:“韩子荆,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拖着玄雍,陷入这等地步?”
韩子荆摇了摇头:“我若是故意,何必与你细说这些?”
虽然韩子荆疑惑于自己当时为何会突然决定攻入大焱南境,可是战局已经到了这一步,他的脸上没有懊悔,也没有被质疑用心的愤怒。
事已至此,没有了回头路,那就只能接受,然后走下去。
江四十九脸上的怒色未消,但他没有再冲着韩子荆发火,而是捂着自己的脑袋,用力地敲了两下。
“不对……不对!”
“不是你故意不说,我、我当时也忘了,我忘记了徐年,你肯定也是一样忘记了。”
“只是现在我们已经想了起来。”
“韩大人你现在看着沙盘演变战局,便把徐年考虑了进来,所以才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你根本就是在不知道有徐年这号人存在的情况下,率领大军攻入大焱南境。”
韩子荆听江四十九的这些话,就和江四十九听他说兵法差不太多。
似懂非懂,只能追问。
“忘记又想起来?江大人这话是怎么说?”
江四十九的怒火平息了许多,但是脸色却极为阴沉:“就是忘记了,之后又想了起来,最可怕的是,韩大人应该连自己忘记过这件事都全部记得了,所以才会困惑不已。”
韩子荆大概是听懂了,但却有些惊讶:“不知不觉中忘记,又在毫无察觉中想起,这……这难道也是那位大焱镇国公的神通之效?”
江四十九摇了摇头:“不,这是悄然无形中影响到了天下苍生的力量,徐年的神通就算再强,也绝不可能做到,能做到此事的仅有一人,可是那人……不可能,那人怎么可能偏帮大焱?”
韩子荆还在想着江四十九口中语焉不详的那人是谁,江四十九却是神情肃穆,话锋一转说道:“不行,此事干系甚大,我得先去告知陛下。”
韩子荆颔首说道:“嗯,江大人请便。”
这事儿其实也不需要韩子荆点头,江四十九只是跟他知会一声而已。
江四十九闭上了眼睛,心神已经飘至万里之外的玄雍皇宫之中。
韩子荆重新拿起了那枚刚刚才搁置在旁的兵旗。
知道自己原来是被某种强大力量影响,暂时忘记了徐年才漏算了这位能够以一己之力左右战局的大焱镇国公之后,韩子荆心中的困惑也就消散了。
不再举棋不定。
韩子荆很快便为手中这枚兵旗,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放了下去。
然后玄雍中军的大帐内,便传出了一道军令。
江四十九睁开了眼。
韩子荆一边移动一枚兵旗,一边看了江四十九一眼,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微皱起眉头:“江大人,你这神情莫非是玄雍皇宫里出什么事了?”
江四十九满脸困惑。
仿佛韩子荆方才的那些困惑并未真的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江四十九的身上而已。
“陛下他……不见了。”
“不见了?皇宫内宫殿众多,或许陛下只是临时去了别处?也可能有什么急事出了宫,江大人没能求见到陛下,应该也不必过于紧张吧。”
“不,韩大人你没听明白,我不是找太监传话求见陛下,我是以自己的力量找寻陛下,但仍是没有找到陛下的踪迹。”
韩子荆早已知道这位江大人的神通广大,这下也明白了严重性:“陛下难道……出事了?”
江四十九摇了摇头:“若是陛下真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可能毫无察觉,哪怕是死人我也该找得出来,可现在我找不到陛下,最大的可能是陛下他现在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韩子荆追问道:“所以,江大人的猜测是?”
江四十九困惑道:“陛下他应该是做什么事情去了,可我就是在想,究竟得是多重要的事情,才值得让陛下抛下朝堂离开皇宫,瞒着所有人去做呢?”
这怎么说都是玄雍攻陷大焱南境的关键时间点了,陛下总不能偏偏挑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去微服私访,体恤民情了吧……
……
镇离城。
外有大军围城,城中已经戒严,虽然人心难免惶惶,不过在戍离军的管制下,基本秩序还是维持了下来,没有出现大乱子。
“……韩子荆他是脑袋被驴给踢了吗?这也敢打咱们镇离城?就算把我们给打下来了,然后呢?”
“他觉得玄雍剩下的兵力,拿什么来顶住反扑?”
“还是说,他以为我们戍离军都是一群软蛋,见势不妙就要弃城逃跑,为了保命让他白拿一座城?”
将军府邸中,萧光当着几位同样被困在了城内的戍离军将领的面商议军机。
议完之后,萧大将军一拍大腿,像是实在没憋得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众将领听得皆是苦笑,也理解大将军是在骂什么。
从长远来看,兵魁韩子荆的这一步着实算不上高明,或者说太看不起大将军与戍离军了。
如果萧大将军名不副实。
如果戍离军的防线不过是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兵魁韩子荆这就不算冒进,而是果断至极地把握住了一个拿下大焱南境的关键机会。
可问题是,萧光与他麾下的戍离军,是这么好对付的吗?
众将领们议论纷纷。
“大将军与韩兵魁也交锋了这么多个回合了,韩兵魁何至于如此小觑大将军,真是奇怪。”
“兵魁兵魁,他是兵道魁首,难道便觉得世上没有第二人熟谙用兵了吗?”
“会不会冒进的不是韩子荆,而是玄雍朝廷?朝廷逼着他尽早打下镇离城,他不得不这么做?”
“可笑,玄雍朝廷里都是些尸位素餐之辈吗?他们竟然会觉得自己比韩子荆更懂如何用兵,还指导起兵魁在沙场上该怎么做了,这简直是在自取灭亡。”
“若真是这般,对我们而言,应该还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