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海脸色一变：你……你敢！老子是……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
小顺子这一巴掌用了巧劲，打得钱四海脑袋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丝，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
又是一巴掌，这次是另一边脸。
三皇子会……
第三巴掌落下，钱四海终于不敢再说话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两个人，根本不在乎他的身份。
小顺子甩了甩手，笑嘻嘻地道：钱二爷，您这脸皮可真厚，打得我手都疼了。要不……再来几下？
别……别打了！钱四海终于怂了，声音都带了哭腔，好汉饶命！有话好说！
卓然微微抬手，小顺子立刻退到一旁。
现在，我问，你答。卓然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一句假话，断一根手指。有两句假话，断一只手。明白？
钱四海浑身一颤，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好汉问什么，我都说！
卓然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他让小顺子提前调查到的，关于三王府二管家的日常起居、人际关系、府中规矩等资料。但他知道，纸面上的东西远远不够，真正的细节，只有钱四海本人清楚。
你在三王府当差几年了？
十……十二年。
府中侍卫统领叫什么名字？
赵……赵铁山。
每日给密室送药，走哪条路？
从……从厨房出来，经回廊，过月洞门，再转西厢……
卓然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语速不快，却字字如刀。钱四海起初还试图含糊其辞，但每当他眼神闪烁、言辞支吾时，小顺子便会不经意地捏响指节，吓得他立刻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府中每日换防的时辰？
卯时、午时、酉时、子时，四班轮换。
密室里面住着谁？，每日膳食如何安排？
密室里面住着谁，我是真不知道。早膳一碗参粥、一碟小菜；午膳四菜一汤，必有炖品；晚膳清淡，以药膳为主。药材……药材是王爷亲自安排人调配的，不经我手。
卓然眸光微闪：三皇子最近可有异常举动？
钱四海犹豫了一下，小顺子立刻上前一步。
有！有！钱四海吓得一哆嗦，王爷……王爷最近频繁召见一个黑衣人，每次都在书房密谈，不让我靠近。还有……还有昨夜书房走水后，王爷大发雷霆，杖毙了三个侍卫，又连夜从城外调来一批生面孔，说是……说是要加强府中戒备。
那些生面孔，是什么来路？
不……不清楚，钱四海咽了口唾沫，但看他们的走路姿势和握刀的手法，不像是普通侍卫，倒像是……像是军中精锐。
卓然心中了然。三皇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他不仅想控制叶鼎天，更想借这个机会，将叶鼎天和阎罗鬼帝彻底收为己用。
最后一个问题。卓然缓缓蹲下身，目光与钱四海平齐，声音压低，你在府中的活动范围有多大？或者说，有哪些地方是你不能去的？
钱四海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红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狼狈。他偷瞄了一眼小顺子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了看卓然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冷眸，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
回……回好汉的话，他声音发颤，府中大部分地方我都能去，厨房、库房、账房、前院后院……但有三处地方，王爷明令禁止任何人靠近，违者……违者杖毙。
哪三处？卓然声音低沉。
第一处，是王爷的书房。不过……不过昨夜已经烧毁了。钱四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第二处，是西厢地下密室，就是……就是给贵客送药的地方。那地方有专人把守，没有王爷的手令，连我都进不去。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第三处……是王府后花园的枯井。
枯井？卓然眉头微皱。
是……是的。钱四海的声音更低了，那口井表面看是枯的，但井底……井底有条暗道，直通城外。这是王府最大的机密，我也是三年前偶然撞见王爷从井里出来，才知道的。王爷发现我看见了，差点要了我的命，后来念在我跟了他十二年的份上，才饶我一命，但警告我若敢泄露半个字，就灭我九族。
卓然眸中精芒一闪。
暗道！这比他预想的更有价值。三皇子府中竟然藏着这样一条退路，难怪昨夜书房走水后，三皇子虽有震怒，却不见多少慌乱——他根本不在乎一座书房，他在乎的是密室里的叶鼎天和阎罗鬼帝。
那暗道，除了三皇子，还有谁知道？卓然追问。
据我所知……只有王爷的心腹谋士，周文渊。钱四海摇头，周文渊每月十五都会从暗道进出，说是去城外办些机密差事。我怀疑……怀疑那暗道连通着城外某个秘密据点。
卓然心中飞速盘算。周文渊，三皇子的首席谋士，此人表面上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士，实则城府极深，为三皇子策划了不知多少阴毒计谋。若暗道真的连通着城外据点，那三皇子的底牌，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还有呢？卓然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钱四海浑身一颤。
没……没了！真的没了！钱四海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汉，我知道的就这些，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卓然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钱四海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屏住了。
良久，卓然缓缓起身，对小顺子道：把他藏到安全的地方，每日送饭，不可伤他性命。等我办完事，再放他走。
得嘞！小顺子应道，又转向钱四海，笑嘻嘻地道，钱二爷，委屈您在这儿住几日了。放心，每日好酒好菜伺候着，就是……别想着跑，这破庙周围十里，都是我们的人。
钱四海面如土色，还想说什么，小顺子已经将破布重新塞回他嘴里，拖着他向庙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