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尘雾散尽。
令众人感到意外的是。
陆天明和常河清，始终站在刚才尘雾扬起时各自所站的位置。
只不过，两人的脸上，分别都浮现出了一丝惊讶。
特别是这丝惊讶出现在常河清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时，显得愈发的明显。
常河清目光落在陆天明左手握着的墨客上，双眸微微闪动。
“你这把剑，好像是一把刚开刃的新剑！”常河清好奇道。
陆天明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呈现防御姿态。
目光犀利如同锁死了猎物的鹰隼。
“你不管它新与旧，你只需要知道它是一把好剑便是！”
说完。
陆天明开始侧步，绕着常河清转圈，这是在没有把握将对方快速击败时，寻常思维下的正常选择。
见陆天明收了气势开始迂回，常河清执笔的手，也随着陆天明的移动而移动。
同时，开口道：“剑是好剑，但相比之下，我更惊叹你的剑法，或者说，你挥剑的速度。”
稍作停顿。
常河清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刚才你在一瞬间内，用左手挥出了六剑？”
陆天明眯了眯眼睛：“但凡是个实力尚可的剑客，都能做到，常院长何必诧异？”
常河清摇摇头：“我诧异的并不是说你一下子挥出六剑，而是奇怪，你明明能够双手同时挥剑，做出更快速的应对，却为何偏偏要用一只手？”
枯黄可以换，但尺剑不可以换，毕竟两把剑对于陆天明的意义，不一样。
他之所以刚才只用左手挥剑来抵挡，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因为怕尺剑承受不住未知的过分激烈的碰撞，落得个同枯黄一样的下场。
当然。
在回答常河清的时候，他的答案自然要有格调得多。
“应付现在的情况，一只手足够了，何必浪费不必要的精力和力气呢？”陆天明信誓旦旦道。
听到这话。
常河清忍不住挑了挑眉头：“狂，狂傲至极，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谦虚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话音落地。
常河清再次挥舞手中的毛笔。
陆天明出剑的速度快，常河清写字的速度同样很快。
旁人眼中，他仅仅是一抬笔的功夫，跟刚才那般六道犀利的罡风，裹挟着破空之声便朝陆天明冲去。
陆天明脚下轻轻一点，整个身形突然拔起丈许有余。
随即，他递出墨客，剑尖转瞬点在了那六道罡风中的其中一道上。
咣——！
墨客点碎罡风的声音何其清脆，而陆天明也借着那反震之力，朝着常河清的上空飞去。
只是，在马上就要来到常河清的头顶时。
陆天明忽地眉头一皱。
急忙在空中强行扭动身躯，双脚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很难看，但很奏效的弯曲动作，接着向上一弹，再次将身形拔高。
咻咻咻...
五道刺耳的破空声在陆天明的双脚下方突然响起。
陆天明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五道并未被自己击碎的罡风，从自己的身体下方划了过去。
见此情形。
陆天明瞳孔猛地一颤，一时间冷汗直流。
他在想，如果不是自己的反应够敏锐，并且又有风行术傍身的话，刚才恐怕已经被那五道罡风给切割得四分五裂了。
而更让他吃惊的，则是那五道罡风的本身，原本，他以为常河清用毛笔释放出来的罡风，会如同寻常的剑气或者刀罡那样，运行轨迹会直来直去。
但万万没想到，这罡风会转弯，甚至还会调头。
更离谱的是，那五道罡风飞出去没有多久，就又再次调头，朝着“更上一层楼”的陆天明扑去。
换句话说，这些罡风，还会追踪。
陆天明眉头紧皱，几乎施展出了八成风行术的功力，再次在空中变换位置，等身体处于一个舒适的姿态后，他递出墨客，准备将飞来的五道罡风尽数斩灭。
可是这一次，站在地面的常河清，再没有像刚才那般观察陆天明到底要如何应对。
而是再次挥动手中毛笔，在空中写了个什么字。
六道罡风，再次窜出。
陆天明刚刚击碎之前的五道罡风，又来六道。
这还没完。
常河清写字的速度，快得那叫一个匪夷所思。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上百道罡风，在空中追逐陆天明。
陆天明现在已经放弃了直接面对常河清的想法。
而是选择以防守为主，在空中灵活飞行的同时，手中墨客几乎要舞出火星子来。
如此这般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后，之前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的陆天明，竟已适应了被罡风追着打的感觉，甚至已经游刃有余。
“常院长，还请您写字的速度再快些！”陆天明在空中大喊道。
常河清手上自然不停。
相比于陆天明此刻的游刃有余，他则一直都从容不迫。
脸上因为墨客现世的那抹惊色早已消失，现如今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
他答非所问道：“你这身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说话间，又是数十道罡风朝空中陆天明扑去。
此刻陆天明应对起这些罡风来，已经驾轻就熟。
不停斩碎如同苍蝇缠身的那些罡风的同时。
嘴角上扬道：“常院长您这记性，多多少少是有些问题的，怎么每次说出来的话，都要加上‘好像’二字？”
不等常河清接话。
陆天明反问道：“相较于我这似曾相识的身法，我更好奇，常院长你写的，到底是什么字？”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的其他人心中一直所好奇的。
由于常河清挥动毛笔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就连秦阿郎这样九重天的强者，都看不出来常河清到底写了个什么字。
更别谈那些个来叠竹书院求学的少男少女们。
就在他们期待常河清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空中陆天明再次发问道：“我很好奇，到底是哪一个字，会有这么重的杀气！”
听闻此言。
常河清那张平静的脸上，莫名其妙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这笑容在旁人看来，多少有些怪异。
再次释放出数十道罡风后。
常河清忽地停笔。
然后单手负后。
并用一种戏谑的声音回道：“这天底下杀气最重的字，自然就是‘杀’字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