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宁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阳光很烈，伞下的阴影很小。三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苏静静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云恩娜的发丝被风吹到赵大雷的脸上，痒痒的。
赵大雷撑着伞，走中间，左边是苏静静，右边是云恩娜，身后是苏宁宁。
他忽然觉得，这伞，有点小。
深夜，青州城万籁俱寂。
赵大雷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调息。雷气诀在体内缓缓运转，一圈，两圈，三圈……真气如同温热的溪流，在经脉中流淌，带走一天的疲惫，留下一片清明。
自从得到神农鼎碎片后，他的修炼速度快了不少。鼎中的灵气不仅能增强药效，也能滋养经脉，让真气更加凝练。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年，他就能触摸到大宗师中期的门槛。
忽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蛊虫的振翅声。这声音非常的细，细到如发丝掉落。
但赵大雷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缓缓睁开眼，起身下床，披上外套，走到隔壁。
蛊姐的房间。
门没锁，他推门进去，蛊姐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金蚕蛊。金蚕蛊在她掌心躁动不安，翅膀急速振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
“怎么了？”赵大雷问。
蛊姐抬起头，眉头紧皱：“有人在附近用蛊术窥探。金蚕蛊感应到了。”
赵大雷走到窗边，开启天眼。天眼之下，黑夜变得透明，酒店的建筑、周围的街道、远处的房屋，一层一层，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扫过酒店外围，没有发现异常。扫过周围的建筑，没有。扫过远处的街道……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酒店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四楼的一个房间，窗户半开着。窗户后面站着一个黑衣人，手里拿着一个拳头大小的蛊盅，蛊盅里爬出一只细小的银色蛊虫，从窗户飞出去，朝酒店的方向飞来。
窥探者。
赵大雷收回目光，对蛊姐和阿青说：“对面居民楼，四楼。”
阿青已经站了起来，蛊盅在手。她打开蛊盅，放出自己的蛊虫。一只黑色的飞虫，翅膀薄如蝉翼，无声无息地从窗户飞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我去追。”阿青说，说话间，她掠了出去。
赵大雷点头：“小心。”
阿青翻窗而出，落在外面的阳台上，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中。
蛊姐站起来，走到赵大雷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夜风吹进来，吹动她的发丝，几缕头发飘到赵大雷脸上，痒痒的。
她没有说话，赵大雷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阿青回来了。她翻窗进来，落地无声，脸色有些凝重。
“追到了。”她说，“但对方跑了。”
赵大雷问：“看清是谁了吗？”
阿青点头：“天玄门的人。身上有天玄门的令牌。”
赵大雷的眉头皱了起来。天玄门？玄冥子的天玄门？他们不是已经结盟了吗？怎么会派人来窥探？
蛊姐也皱起了眉：“天玄门？他们想干什么？”
阿青摇头：“不知道。但我追上去的时候，对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天道盟要的东西，没人能拿走。’”
赵大雷的眼神冷了下来。
又是天道盟。
他看向阿青：“你确定是天玄门的人？令牌会不会是假的？”
阿青想了想，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赵大雷。令牌上刻着一个“玄”字，边缘有云纹，和之前天玄门使者出示的令牌一模一样。
“我追上去的时候，他已经跑了。这是他在墙上留下的。”阿青说，“不像是假的。”
赵大雷翻来覆去看了看令牌，忽然笑了。
“假的。”他说。
蛊姐和阿青同时看向他。二人目光中充满了不解。
赵大雷把令牌翻过来，指着边缘的一处细微的痕迹：“天玄门的令牌，边缘是连续云纹。这块令牌的云纹在这里断了一截，是翻模的时候留下的瑕疵。这是仿制品。”
他把令牌扔在桌上，开启天眼，目光穿透墙壁，看向酒店大堂的方向。
大堂里，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正在擦桌子。他的动作很自然，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服务员。但赵大雷的天眼看到他腰间藏着一把短刀，口袋里有一枚和桌上一样的令牌。
就是这个人。
赵大雷记下了他的脸，正是之前周家晚宴上的一个侍者。
“内鬼在周家内部。”赵大雷说，“天道盟的人，早就渗透进去了。”
蛊姐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让我去杀了那个内鬼。”
赵大雷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蛊姐的手很凉，指尖纤细，骨节分明。赵大雷的手掌温热，覆在她手背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
蛊姐的身体微微一颤，浑身竟有一种像触了电一般的感觉。不知为何，她碰触别人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但赵大雷轻轻一碰她，哪怕是手指，也会令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好奇怪的感觉。
她低着头，看着赵大雷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手指修长，指节有力。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块冰被一团火包住了，凉意一点一点被融化。
“不急。”赵大雷说，“放长线，钓大鱼。”
蛊姐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
阿青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手里的蛊盅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动窗帘的沙沙声。
过了几秒，蛊姐轻轻抽回手，别过头，看向窗外：“随你。”
赵大雷收回手，看向阿青：“阿青，这几天你多盯着那个内鬼。不要打草惊蛇，记录他接触的所有人。”
阿青点头。
“蛊姐，你用金蚕蛊在酒店周围布置警戒线。任何蛊虫靠近，第一时间发现。”
蛊姐点头。
“我去会会那个‘天玄门’的人。”赵大雷说，“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安排完毕，蛊姐和阿青各自回房。
赵大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天道盟。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