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只有这点能耐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严沧海的耳朵里,却如同万载寒渊中的幽冥鬼音,让这位老怪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底板。
楚浩的声音中没有嘲讽,没有讥笑,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作“情绪”的东西。
有的只是一种深深的发自骨子里的轻蔑,一种“我已经给了你机会,但你让我失望了”的平淡。
正是这种平淡,比任何辱骂都更加让严沧海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窜上天灵盖。
他这一生听过无数狠话,被人骂过,被人威胁过,但从来没有任何一句话让他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对方眼里甚至不值得被认真对待。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严沧海在心中疯狂咆哮。
他对自己这一刀的威力再清楚不过,这一招“雷破九霄”他练了足足三百年,从最开始的百丈刀芒到现在千米刀芒,每一寸的进步都是用尸山血海换来的。
他曾经在雷州边陲一人一刀屠灭了一整个流寇山寨,那一刀劈下去,整座山头都被削平了,几百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哪怕是一座由精钢浇筑的山岳,在裂天雷刃的全力一击下也会被劈成两半。
更何况,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凭借纯粹的肉身去硬抗极品法宝的锋芒?
他的裂天雷刃可是他的至宝啊,是无数代严家先辈用鲜血和生命淬炼出的无上杀器。
刀身上那些锯齿状的雷纹,每一道都是上古雷系大能留下的法则刻痕,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毁灭之力。
可就是这样的神兵,竟然被一个人用血肉之躯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肉身”二字的全部认知。
除非眼前这个小子的肉身早已蜕变成了传闻中万劫不灭的神魔之躯。
那个念头让他心脏骤缩。
神魔之躯那可是传说中只有远古时代的至高神魔才能铸就的完美肉身,他只在严家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那些记载上说,拥有神魔之躯者,肉身堪比神金,万法不侵,哪怕是圣器砸在身上也只会溅起几颗火星。
他拼命地将那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天幽州来的野小子,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肉身?
“给老夫破开!”
严沧海状若疯狂,双目赤红,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额头上的青筋已经从暴突变成了崩裂,几道细细的血痕从他的太阳穴处蔓延开来。
他的嘴巴大张着,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声,更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嘶吼。
他不顾一切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长刀之上。
那口精血中蕴含着一位涅盘境强者最纯粹的本源之力,刚一触碰到刀身便被那些锯齿雷纹贪婪地吸收殆尽。
整把长刀在吸收了精血之后剧烈地颤动起来,那些雷纹同时亮起了刺目的暗红色血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身内部苏醒了。
原本停滞不前的雷霆刀芒再次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刀锋上的雷霆之力骤然暴涨了一倍有余,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嗡鸣,试图将楚浩的手臂生生切断。
那些新增的血色雷霆从刀身上炸开,将周围的虚空都劈出了一道道焦黑的裂痕。
“冥顽不灵。”
楚浩眼中的那一抹戏谑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死神般的冷漠。
他挡住刀锋的右手,五指猛地一屈。
咔嚓!
一声碎裂声响起。
楚浩的手指竟然如同切豆腐一般,硬生生地捏进了那把极品长刀的刀刃之中。
坚硬程度堪比神铁的刀刃在他的指下脆弱得像是晒干了的泥巴,五道深深的指痕直接嵌入了刀身之中。
刀身上那些上古雷纹在手指嵌入的瞬间疯狂地跳动着,试图用最后的力量将他弹开,但那些足以撕裂空间的雷霆之力落在他的手指上,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紧接着,楚浩的右臂猛地往后一收。
动作极短极快,像是拉满了的弓弦在被释放前的那一刻。
随后,化掌为拳。
没有任何蓄力,没有任何华丽的法术光影,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受不到。
就是简简单单返璞归真的一拳,对着那长刀的刀身轰然砸去。
砰!
震耳欲聋的惊天爆响。
以楚浩的拳头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现环状,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全都被掀飞到了半空中,在狂暴的力量中被碾成了粉末。
那些离得稍近的修士被这股气浪扫中,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向后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最前排的几个散修飞出了十几丈才摔落在地,身上的护体灵光全都在同一瞬间碎裂。
咔嚓。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裂天雷刃在这平平无奇的一拳之下,整把长刀的刀身,从被楚浩拳头击中的位置开始,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这些裂纹蔓延得极快,快到那些在刀身上跳动的雷纹都来不及反应。
紧接着,坚不可摧的神铁直接崩碎成了千万块极细的铁屑,如同一场黑色的金属暴雨,朝着严沧海的面门倒卷而回。
那些铁屑带着残余的雷霆之力,划破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叫,如同一片死亡的蝗群。
每一粒铁屑都携带着足以洞穿普通涅盘境护体真元的恐怖动能力,密密麻麻地朝着严沧海的脸、胸、手臂铺天盖地地打去。
噗!
法宝被毁的瞬间,心神相连的反噬力直接让严沧海如遭雷击。
那道反噬力沿着他与裂天雷刃之间的神识联系倒灌而回,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他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而出。
他的胸前被那口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那张原本紫红色的老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所有的血色。
他的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极度的恐惧,像是一只被猎户射中了翅膀的老鹰,在坠落的途中还在拼命地挥动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