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操场就已经封场了。
不是因为比赛，是因为布置。
整个操场被重新规划了一遍——跑道外侧搭起了临时看台，能多坐两千人，早就坐满了。操场正中央铺上了可移动的合成地板，四角架着专业灯光架，连无人机编队都在空中待命。
八点整，广播响了。
请各学院方阵准备入场——
第一波：彩花秀。
操场上空，三十多只飞行宝可梦同时升空，每只拖着一条十米长的彩色绸带。它们在空中编队飞行，绸带交织成一副图案——一只展开翅膀的烈箭鹰轮廓。然后绸带散开，像烟花一样在蓝天里铺成扇形。
看台上爆发出第一波欢呼。
第二波：舞蹈方阵。
操场东侧的入口涌出第一批学生——舞蹈特长生们，分成四个方阵，四种风格。
第一方阵是街舞，八个男生踩着鼓点入场，动作干脆利落，宝可梦们跟在身后配合动作——一只长尾怪手用尾巴模仿着每一个pop。
第二方阵是民族舞，水袖飘飘，身后跟着的优雅天鹅在舞者旋转时展开翅膀。
第三方阵是现代舞，动作流畅柔美，一只仙子伊布在队伍中穿行，丝带和舞者的肢体同步摆动。第四方阵是啦啦舞——活力四射，彩球翻飞，音乐节奏拉满，看台上不少人跟着节拍鼓掌。
四个方阵在操场中央汇合，走位变换，最后拼成一个巨大的二字。
掌声差点把操场顶棚掀翻。
首先是正常的涵亚学院的几个代表班级和社团。
青藤学院的并入生们走在一起，林晓江走在队伍里，表情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但制服是新的涵亚款，至少表面上看不出隔阂。林晓梦走在前面，短发头巾换成了涵亚的运动头带，步伐有力得像在运球突破。
雨禾学院的并入生方阵里，白素素走在靠后的位置，灰蓝侧马尾，圆框眼镜，怀里没抱贝斯——但她的含羞苞趴在肩膀上，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叶子。周围几个同学小声聊着天，她偶尔点一下头，话不多。
澄空学园的并入生方阵最显眼——海思潮走在最前面，浅蓝长发高马尾，笑起来酒窝深得老远都能看见。樱花鱼没在球里，而是浮在旁边的水流环中，像一条粉色的游鱼在队伍里穿行。金鱼王跟在后面，金色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整个方阵自带bGm，走到主席台前面的时候海思潮还挥了个手，看台上尖叫声最大。
第四波：教师方阵。
这个没人想到会这么燃。
平时板着脸的几位导师居然也换了运动装，排着整齐的队列走过来。宝可梦培育课的老教授牵着他那只在实验室里养了十五年的吉利蛋，步伐缓慢但坚定。对战课指导老师带着怪力，一人一宝可梦同步迈步，肌肉线条看得学生群倒吸凉气。
校长宗潼站在主席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操场：
新世纪第一届劳动节校运会——正式开始！
彩带炮从看台四个角同时发射，彩纸像雨一样落下来。飞鸟编队再次升空，这次拼出了两个字。
操场沸腾了。
虔诚站在三班的方阵里，彩纸落在肩膀上，他伸手接住一片，抬头看了看天空。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身边是一起扛过事的人，前面是接下来三天不知道会怎样但一定不会无聊的比赛。
走吧。他拍了拍前面龙宁的后背。
去哪？
先去报到处签到，然后——他咧嘴一笑，让三班翻身。
林晓江从旁边经过，听到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算没反应。
白素素在方阵解散后站在操场边缘，含羞苞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跑到草坪上，她看着周围喧闹的人群，推了推眼镜，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彩纸和阳光。
海思潮已经在跟活动组的人商量协调表演的彩排时间了，酒窝一直没消失过。
林晓梦在篮球场方向热身，运球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节奏稳定有力。
校运会第一天，开场就拉满了。
开幕式方阵排序是按涵亚本部→并入学院→教师→社团的顺序走的。举牌手站在每个方阵最前面，是门面。
寂秋本来站在涵亚代表牌的位置上，白色礼服是临时从学院礼仪队借的——修身剪裁，过膝裙摆，领口缀着细链装饰。她平时穿制服习惯了，这身一换，连旁边舞蹈特长生都多看了两眼。
然后出事了。
入口处的闸机临时检修，把西侧通道封了。寂秋带着牌子绕路，结果绕到了施工围挡后面，等她发现不对的时候，方阵已经快出发了。
她提着裙摆跑过临时通道，从操场东南角的一个小门挤进来。白色礼服的裙角在奔跑中扬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鸟。头发因为跑动散了几缕，贴在微微出汗的额角上。
全场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看台上有人吹了声口哨。
不是起哄，是那种真的被惊到的反应——白色礼服在阳光下太扎眼了，加上她跑起来的姿态，裙摆翻飞，长腿提着裙边小步加速，表情又急又绷，像某个古堡里跑出来的公主迷了路。
那是……寂秋姐？
卧槽她平时不是穿制服的吗？！
这什么颜值暴击……
连舞蹈特长生方阵里都有人愣住了。她们排练了两周的开场舞，结果被一个提着裙子跑进场的举牌手抢了风头。
寂秋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目光。她一路小跑到自己的位置——方阵已经走到一半了，她从侧面插进去，举牌的手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色礼服的裙摆还在微微晃动。
虔诚在方阵解散后找到寂秋的时候，她正靠在围栏上喘气，脸颊还带着跑动后的红晕。
话说，虔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纯天然的、毫无修饰的困惑，你衣服怎么这么多？”
寂秋缓缓转过头看他。
表情从微红变成面无表情，再变成一种你在问什么白痴问题的眼神。
我是说你平时穿制服，上次穿那件黑的也挺好看，今天又换这个白的——
揍你啊。
寂秋抬脚就踹，虔诚侧身躲开，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开玩笑开玩笑！挺好看的！真的！
闭嘴。
她别过脸去，耳尖红了一点。不知道是刚才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