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花间醉。
周穆等人与故友重逢,就近去了花间醉,要了一间最好的包厢。
酒菜上桌,众人落座。
王十三一直红着眼眶,见天仙醉上来了,哐哐就是一顿灌。
“十三,怎么了?”
周穆见状将酒壶扒拉下来,藏在他身后,关切问道。
王十三闻言落下眼泪,哽咽道:
“周哥哥,我四姐,六姐,七姐,八姐,十一姐都死了。”
栾朔与滕序沉默,他们跟着王十三回去,早就知道了。
周穆知道王十三家中有很多姐姐,不过,一下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可是遇见山匪?或者遭到疫病了?”
田妩儿想到了自己家也是,不由心疼她,递来一块桃花糕,
“十三,吃一块甜点。”
“谢谢姐姐。”
王十三看到了众人眼中的关怀,暖暖的,咬了一小口。
甜,这几个月最甜的。
“都不是,姐姐她们——人各有命,或许,这就是她们的归宿。”
王十三的难受便在此处,没法宣之于口,因为这一切不存在对错。
“斯人已逝,十三要好好替她们活下去。”
周穆看出来了王十三的难言之隐,大笑,然后将酒壶还给了王十三。
王十三见状,抱起来又是一顿灌。
“还是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喝酒舒坦,嘿嘿。”
王十三敞开心扉后醉了,傻乐。
栾朔听后不乐意了,他醉眼熏熏靠过来,高举着酒碗:
“十三,你这么说就不够意思了,我和,嗝,小序,可陪你喝了不少酒!”
他凑过来,想和王十三再喝一个。
姜巧儿不会喝酒,她在一旁守着王十三,见状将她拉过来。
栾朔扑了个空,直接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就这酒量还和本女侠喝,这下知道了?为什么这一次最舒坦!”
王十三嬉笑,与众人再喝。
酒,又称忘忧。
……
翌日,日上三竿。
习武,尤其是入衍成为武者的一个好处,就是喝了酒恢复得快。
寻常人醉酒,一天差不多就废了。
但武者不一样,醒一下酒,稍微活动下,他们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周穆又筹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人到齐,直接动筷子。
这一次只干饭,不喝酒。
这期间众人闲谈,相互诉说自己的事情,才有了个了解。
比如说周穆一行人在云梦泽,在桃源村,在岳州,在大雾山……
比如说王十三三人,先回了一趟西南域,再杀山匪,杀水匪,杀恶徒……
之所以一路杀,一是因为王十三爱行侠,二是因为她很难受。
家人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而他们之所以来到杭都,也是因为家人,王十三在这里还有一个二姐。
王十三等人早周穆半个多月就到了杭都,休息几日后,又出去行侠了。
二姐知道她难受,没有管束,随她去了,让她自己去抚平心中的伤。
“家主,杨四出现了,在码头!”
娄风中途收到信离场,再度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原本闷闷不乐,默默不说话的刘宁抬头,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亮色。
庞璃下落不明,线索已断了,急也没用,只能一步步查。
但仇人还在,总可以讨点利息。
“走吧,该去办正事了。”
庞璃的事情还没完,周穆当然记在心里,大手一挥带着众人赶去。
王十三等人无事,也同去。
……
城北,东北角,码头。
码头附近的水路宽阔,其上漂泊许多船,有不少力工正在搬运货物。
人来人往,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边上插着的旗帜——有红,有绿,泾渭分明。
不用旁人提醒,周穆也能看来,这旗子,是红漕帮,绿漕帮划地的。
周穆一行人的到来,让不少漕帮人侧目,猜测他们来此的目的。
一个盯梢的幽凰人见着了,跑过来汇报:“各位大人,杨四就在那里。”
那人所指,是红漕帮的一艘船。
众人颔首,径直向那走去,随着众人的,还有附近漕帮人的目光。
红漕帮人,目光闪烁。
绿漕帮人,幸灾乐祸。
“你们是什么人?”
红漕帮的管事过来,他的红头巾反着戴,身上的肌肉发达。
随着他的出声,附近红漕帮的人靠过来,将众人围住。
“月华庭,来拿人!”
周穆不想和漕帮人起冲突,也不想废话,直接拿出了令牌。
肌肉管事看了,有一点支支吾吾。
“让开!”
周穆见附近的人纹丝不动,都是凶狠相,当即厉声呵斥。
“都让开——不知大人是要缉拿谁?小人,愿为代劳。”
肌肉管事吆喝众人散去,他低埋着脑袋,毕恭毕敬。
“不用。”
周穆与众人进入了那艘船只,四处搜寻,看得肌肉管事的眼睛一跳一跳。
不仅是他,水路旁的漕帮人有不少看来,他们的神情莫名紧张。
“没人?”
搜寻无果,周穆迟疑,看向了盯梢的人,担心他是不是弄错了。
“不可能!
大人,小人亲眼看着他进了这艘船的。”
那人摇头,拍着胸脯保证。
“会不会,是那个人跳入江中逃走了?”
肌肉管事候在一边,他悄然松了一口气,想打发众人离去。
“不可能,小人调查过杨四,他不会水,他一定还在船上!”
那人十分肯定。
“搜,再仔细搜一遍——货物,也要翻开,一一查验。”
对于自己的人,周穆自然信任。
“大人不可!这些货物是要交给卖家的,上了封条。”
肌肉管事闻言冒冷汗,他剜了那人一眼,急忙劝阻。
“优先翻没上封条的,至于上了封条的,核对名册,看重量是否相称。”
周穆做出了纠正。
肌肉管事见状黑脸,找来一两个漕帮人,吩咐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而他,死死盯着众人。
片刻后,红月在一个箱子内找到了杨四,他正颤颤巍巍地躺在铜钱上。
周穆将他扔给了刘宁,自己打量着船舱,还有眼前这一摞箱子。
王十三在附近撬了几个,里面也是铜钱。
丁零当啷——
田妩儿用玉缠卷上了几个箱子猛一拉扯,里面的东西如满天散花。
铜钱如雨,落了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