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大泽，曹萱拖着林枫浮出水面。
林枫剧烈咳嗽几声，吐出呛在喉咙里的水。
浪潮开始平息，风势渐小，朦胧的雾再次覆盖过来。
“发生什么了？”
曹萱抓出一大片飘来的浮萍，让两人飘在水面上。
林枫环顾周围一圈，发现自己已经摆脱了月亮制造出来的梦境，意识进入了誓书中的世界后，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我们在木斯科，遇到了一个古代吸血鬼，它身上有月母的神性，这是俄国人针对我们设计的埋伏，我被它催眠了。”
曹萱听完后立刻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样，你的肉身还在吗？”
“死不了，它只是把我拉进了梦里。”
林枫循着记忆游到一片浅滩，站在了水中，水珠淅淅沥沥地从他身上滴下。
曹萱皱着眉头望着他：“你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平静，不担心现实世界的情况吗？”
“领路者也在场。”林枫看向曹萱，语气镇定地说道，“我一直在等他出手。”
曹萱眼神一凝，“你想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之后再拿走神性？”
“你猜得真快。”
曹萱是聪明人，又格外了解林枫，只是短短一句话就猜出了林枫的目的。
“你有多大把握能得手？”曹萱的语气严肃了些，“一旦这么做，兵团举世皆敌。”
“月母的神性非同一般，有可能可以直接左右尘世的局势，我没有理由让北美人得到，必须得赌一把。”
“你打算怎么做？”曹萱直勾勾看着林枫的眼睛，“又要求助那个阴魂不散的老家伙？”
“时之沙能帮我清除他。”
“你从来没用过那种能力，能有多大把握，那老东西可是神。”
“瞻前顾后有什么用？”
林枫只是下意识反问了一句，曹萱眼中闪过一丝怒气：“到底是我胆小还是你自己冒进？你刚刚连誓书的连接都被切断了！如果不是我在誓书里找到了入梦的办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心里有底吗？”
林枫意识到不该说这种话，低声道：“刚刚谢谢你。”
曹萱像是赌气一般扭过头去，冷冷地说道：“所有人的前程性命都跟你拴在一起，你死了兵团也会完蛋，做什么事之前多考虑考虑别人。”
曹萱是个杀伐果断的人，许多时候甚至比林枫还要冷漠，这一刻却流露出几分小女儿姿态来。
林枫看得懂那份怨气的由来，却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份情绪。
两人僵持了半晌，林枫才开口道：“记住我之前交代你的事。”
曹萱冷哼一声，看也不去看林枫，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我做不出那种事来。”
“如果我被他取代，时之沙没有生效，你马上杀了我。”
林枫大声说道，像是在用力提醒曹萱记住这件事。
曹萱一句话也不说转头就走，像是没听见一般。
林枫踩着水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我必须去！靠民众积累的锚我不可能胜过至尊，更不可能击败红王。太一的神性不完整，帝君又有自己的意识，现在只有月母的神性能帮我们扭转局势。只要我得到它，我就有快速登神的机会！”
曹萱尝试甩开林枫的手却无法做到。
“明明有更稳妥的办法！”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换了以前的你一定不会犹豫！”
曹萱猛然回头，神情冷若冰霜，眼底埋藏着怨恨。
被她那样看着，林枫罕见地开始慌乱。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偏偏还要问这么多遍？”
林枫本能地松开手，曹萱刚要继续说话，林枫突然抬起头看向天空。
“要结束了。”
下一刻，林枫的身影消失在青色大泽中。
……
紫色的雷光闪耀不停，一次次承受着血月力量的冲击。
张二花的身体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痕，而那被困牢笼之中的身影也不太好过，喘息声越来越急促。
双方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一个依靠凡人的肉身短暂投射力量，一个刚刚从长眠中苏醒靠神性本源维持，都远远不在巅峰状态。
只是目前来看，拥有血月提供力量的少年虽然暂时落入下风，但明显有着更强的韧性。
张二花的身体随时可能会崩溃，他只需要等待领路者的力量消退就能锁定胜局。
“陀迦，你杀不了我！”少年第一次喊出了领路者的真名，“你也违背了共誓，何必跟我纠缠，不如握手言和，一起对付那些虚伪的守誓人，我们一同分享尘世！”
张二花的嘴角浮现一道充满讥诮的冷笑：“虽然不知道你一个被王庭驱逐的半妖是怎么得到那块月亮的，但我想你的父亲一定告诉过你，违背共誓的后果吧？”
“一群愚昧的老古板为了维护自己地位而定出来的规矩，我凭什么要遵守？”
少年放声大笑起来，“你做了背誓者，不也一样活得好好的，现在还指责起我来了，就你们这帮老东西最虚伪！”
“我可从来没有违背过共誓。”
领路者掌中跃出雷光，飞入空中快速游走，雷电反倒变慢了下来，如液体一般涌动，他似乎在凝聚着决定胜负的一击。
“撒谎！”少年身上血光冲天，不断轰击着雷电牢笼，“所有人都要逐步封闭神力，失去神力的六王早就死尽，偏偏你活了下来，还说你没有背誓！”
领路者看向对方眼神中的不屑又浓厚了几分。
他张开双手，那些在空中如水一般流淌的雷霆不断释放出毁灭的气息，隐约间仿佛天地都在颤抖。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
雷电如天河倒灌，自少年头顶倾泻而下。
“死亡带不走我吗？”
璀璨的电浆发出耀眼的闪光，如同一枚紫色的太阳正在近距离爆炸。
整个世界都被狂暴的雷霆所覆盖，少年在瀑布般的雷霆中死死支撑，胸口那轮红月疯狂转动起来。
红月的生机滚烫如火，紫色雷霆咆哮不止。
两股力量在瞬间撕碎了周围的墙体结构，整个地下空间再也支撑不住冲击，开始迅速崩塌。
少年的身体在一点点溶解，他咬紧牙关对抗雷霆的洗礼，眼神中是对面那个身体正在崩溃的少女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