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一样的户外营地里，捧着月亮的林枫陷入短暂的迷茫之中。
他虽然拥有神性，但实际上相当缺乏这方面的知识。
当初吞噬太一神性时，他完全是丧失了理智，受本能主导，直接把太一给活吃了。
按照林枫对神力的了解，直接吞了虽然听起来粗暴，但确实是可行的办法。
但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个怪物好像并没有完全掌握神性。
回忆起先前的战斗，林枫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怪物好像只是将这轮月亮当作一种武器或工具来使用，而并非从本源上吸收了它，成为自己的力量。
这一点非常奇怪。
如果吞噬了神性，那其自身的灵与肉都能完成升华，变成完整的神。
林枫感觉对方并不是真正的神，至少远没有达到六王那种程度，这从先前领路者和帝君两人对他的轻蔑都能看出来。
双方不是一个档次的人物，无论是领路者还是帝君都不认为那怪物和自己在一个级别。
甚至帝君还道破了对方的身份——月母的某个孙辈，一个半妖。
那么问题来了，它掌握着自己奶奶的神性，为什么却不将它彻底变成自己的力量。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枫掂量着手里那枚银色残月，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摸出占卜的工具，认认真真地做了一次占卜，尝试探寻自己如果直接吞噬它，会有什么事发生。
占卜失败，林枫并没有太过沮丧，因为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
这东西档次太高，占卜不出来才是正常现象。
要是占卜出来一个“放心大胆往嘴里炫”的结果，林枫反而会害怕有人在算计自己。
“肯定有问题，难怪刚刚帝君那老小子都不吭声，妈的，老家伙心眼真不少！”
林枫记得刚将神性夺取到手时，他就催促帝君先把这玩意儿吞了以免出现意外，但当时帝君并没有动作。
林枫当时还以为帝君是要专注于战斗没空吸收月母的神性，现在一回想当时的场景，越想越觉得不对了。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在里面，老家伙有了怀疑，但是没跟我说？”
林枫有些心烦意乱地掏出烟来点了一根，一边抽一边思索。
如果是刚刚在地底下那会儿，情况紧急，按林枫那不怕死的性格现场就先吞了，图个落袋为安。
但现在一坐下来，想起这里面的细节，冷静人格控制大脑，林枫反而有点不敢吞了。
那怪物没有完全掌握神性，一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在里面的，这点对林枫来说很重要。
“妈的，废物蓐收，居然让那狗日的跑了，不然还能拷问一下的！”
要说林枫也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牲玩意儿啊，刚刚让帝君帮忙抢来了重宝，分币好处没给就算了，转头就骂别人办事不够利索。
“欸，不对。”林枫正欲问候帝君的亲老娘几句，突然收住了冲到嘴边的脏话，“好像错怪他了。”
一缕既狂暴又邪恶的力量被林枫从身体中唤醒，那股力量再次开始尝试对林枫的身体展开冲击。
林枫驱动神性强行将那股力量镇压，随后逐步吞噬起来。
那正是先前被帝君吸入口中的血雾，由那个怪物爆炸后所产生。
那些血雾中不光含有对方的力量，似乎还夹杂着意识碎片，里面储存着一部分极度混乱的记忆。
林枫怀疑帝君是直接往对方的灵魂上咬了一口，硬生生啃了一块肉下来。
顾不上去嫌弃那怪物的恶心，以及帝君口不择食，林枫暂时先将银色残月收起，迫不及待地去拆解和融合那怪物的意识碎片。
至于会不会产生某种副作用，比如被对方意识侵占……
这个问题林枫根本就懒得去想，帝君既然敢吃，那就肯定是有把握的。
就算有危险，林枫也觉得值得冒一点风险。
真来了也不怕，就当往脑子里养蛊了吧，上面还压着一个太一和帝君呢，还能怕一个半妖不成？
那怪物的意识碎片存在很强的排斥性，并不是那么容易拆分吸收的，林枫不得不花费大力气，尽可能耐心地去抽取其中的内容。
不光是存在很强的抵抗，其中的记忆也是极度的混乱和破碎，连看惯了命线中各种抽象和破碎投影的林枫都感到头痛。
“这好像不是一个人的记忆。”
林枫很快意识到了不对，这里面似乎不光有那个怪物自身的记忆，还有很多来源不明的记忆。
“你是不是有病，在脑子里保存这么多别人的记忆做什么？”
这更加增加了林枫的工作量，让本就着急上火的林枫更加生气。
林枫一番摸索，很快找到了技巧，他直接通过意识强度的差距来大概区分出主体和客体，很快过滤出了自己最需要的那部分。
花了好一番手脚，林枫总算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那是一块血红色的琉璃碎片，就像一块被打碎的镜子，其中某一小块落到了他的手里。
林枫放空思想，将自己催眠，随后将意识投入其中。
很快，他看到了大片大片无法连贯的扭曲画面，十有八九都是无法解读的，能隐约看出点内容的十不存一。
不过似乎是上天眷顾，里面恰好有一部分林枫最需要的线索。
勉强解读了那些内容后，林枫瞬间暴跳如雷，从亚空间中取出那枚银色残月，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随时要喷出火来。
“什么叫他吗的低贱的人类不配驱使高贵的月亮？”
怪物没有完全掌握月母的神性，并非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月母是天生之灵与人类结合而生，她是极其罕见地能同时掌握两种不同力量的混血种，并且将二者融合，诞生出更强大的力量。
人类无法完整掌握她的神性，天生之灵也做不到，因为二者都没有她那种独特的血统和无与伦比的天赋。
那个怪物是她的直系子嗣，一样无法将这种独特的神性化为己用，只能勉强取得一小部分神性，掌握那轮月亮当成一件外在的工具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