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时怼兮威灵怒!”
“……”
我好像听见了,国殇的悼曲。我好像看见了,十万控弦之士在仪式舞蹈。
思绪的火花在冰冷的漆黑中点燃,如同宇宙的第一道光。
随后,无数知识淹没而来,摧残娇嫩的思维,死亡、复苏、思考,再死亡、再复苏、再思考,如此周而复始。
直到他,想要睁开眼眸,便拥有了自我认知——我是苏牧!
“父亲。”
“小牧怎么样了?”
苏牧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温柔、急切,充满关心,像是远东苦寒的暖风。
他立即辨认出这是亲姐姐,苏玫!
“生长的很不错!你制作的这个容器胚胎,已经远超黎明水准,哪怕是贤者复活都未必比得上你!”
又是熟悉的声音,这次这位是……苏牧仔细回想着,终于找到一个词,暴风龙王:苏渊博士。
顺着这道思维链路向下,他联想到x-Space,周海、顾离、关天炎等等。
这是他人生明面上的转折点。
“吹捧就不必了!”
苏玫的口吻依旧像是带刺,“这原本就是我为支柱大位准备的,自然超过贤者的增殖巨兽们。我来看看弟弟……”
她俯下身子,看着水晶容器里的婴孩,看起来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可爱!
但相信,等弟弟长大后,一定又会是万人迷。
姐姐对自己的捏人手法,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思维,很活跃……嗯?”
苏玫的余光被监控器吸住,“这思维是不是有些过于活跃了?”
“毕竟这是重生,又不是新生。”
苏渊望着监控仪器,说:“要是像正常孩子那样,十月怀胎,再长个十年八年,黎明是就真的没救……咳咳!咳咳!”
他捂住嘴,却咳嗽个不停。
“爸爸?”
苏玫关心地喊着。
苏渊松开手,嘴角流出紫黑色的毒血,擦了擦说:“没事的,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怎么也得等到苏牧平平安安长大。”
苏玫低头沉默,良久,说:“我还以为……”
“以为老父亲我万寿无疆?”
苏渊豁达地笑着,“你想想我这些年去得地方,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一个奇迹。”
“更不要说,我这一身腐败的污秽,如果不是小鲸给我续命,我恐怕早就化作一摊烂泥,或者原地炸成黏液。”
“我这辈子是真的够本!”
“咳咳!”
苏渊继续剧烈咳嗽着。
“我可以帮你重新制作一个身体。”苏玫说。
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用的,我身上的污染腐毒,已经深入灵魂,我可没有一位主角替我顶替思维锚定。”
苏玫依旧尝试劝说:“好歹可以延缓一下。”
“珍贵的材料,当然要留给有用的人。”苏渊依旧明确拒绝,“你这些材料看上去多,最后一定会不够用。”
“怎么可能?又没有那么多的贤者之石……”
苏玫说到这,声音卡在喉咙中,仔细想了想,你还真别说,后面的贤者之石说不定,还真的会有很多。
“你要救的,还有更多。”
苏渊一一举例,“第一神座,蒂娜肯定要救吧?至于会不会影响陈墨白与拉美昔思,这事还得再观察观察。”
“第四神座,橘桜雪你也得救吧?听蒂娜从朝鹤传回来的信息,她好像污染失控,暴走消失在鲸海北方。”
苏玫点头,“是的。”
“蒂娜终究是晚到了一步。”
她遗憾地摇摇头,说:“朝鹤局势危如累卵,虽然蒂娜一箭射碎万法皇的身体,但她已经沦丧为原初的囚奴傀儡。”
“原初污染从3-6神国,顺着素戋鸣尊命,直接污染朝鹤,将人扭曲成为猛鬼,苇原中州,还有南方五岛,全都成了猛鬼乐园。”
“鬼在到处吃人,再将人变成厉鬼!”
“蒂娜保护着,情况十分不稳定、处于异变边缘的伊势宫,带着剩余人类败退到北方四岛。”
苏渊一阵唏嘘。
“曾经,朝鹤幕府的征夷大将军,打得就是北方的蛮夷部落与出云神国妖鬼。没想到攻守易型,天上皇成了北方蛮夷,南方猛鬼开始进攻!”
“世事难预料啊。”他说。
“区别还是有的,以前的妖怪与猛鬼,是朝鹤本土神话生物。”苏玫说,“现在的猛鬼,却是原初污染的造物。”
“因此,在发现守不住后,伊势宫为了报复影子旧党,直接清空朝鹤购买的所有合众国金融资产,疯狂抛售各种债券。”
“莱茵那边,女皇同步抛售,合众国预埋的这颗,准备拖全世界下水的金融炸弹,终究是炸死了他们自己。”
“呵!”苏渊冷笑,“一群食利的蠹虫!”
苏玫继续说:“合众国已经彻底裂解,各大序列势力踩空各联邦州独立,州与州之间,简直是天壤之别。地狱与人间!”
“合众国的混乱、加洛林占据的糜烂,倒是让影子旧党不得不将重心,放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给女皇很大的喘息机会。”
“她正在着手收拾伊比利亚邦的叛乱,还有后院那些跳出来给教会招魂的神棍,律星的屠刀杀得莱茵血流成河。”
“听说,伊比利亚叛乱的头子,是老千的学生,还杀了同门师兄?”苏渊忽然插一句问。
“不好说。”
苏玫先摇了摇头,“大团长生擒路易莎,路易莎承认她是叛军首领之一,但不承认是自己杀了师兄弗德里。”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是她利用师兄妹的这层关系,欺骗了调查小组,导致小组全员被生擒。女皇要将她从严处理,枭首示众。”
苏渊听完,感慨一句,“兄弟阋于墙啊。”
“恍铛——”
两人正闲谈着外面的局势。
水晶容器突然晃出了声响,吓得两人赶紧检查,生怕出了事情。
结果居然是,婴孩状态的苏牧,在推动容器。
“这孩子……”苏渊一脸无奈。
“真有力气!”苏玫笑着夸赞。
“应该是刚才听到了我们的谈论,这个时候就已经思维成熟了吗?”苏渊看着活跃的监控仪器,颇有些意外。
“要是能说话就好了。”苏玫半开玩笑说。
“胡闹。”
“没有半年的功夫,身体根本就,就,就……靠!”
苏渊瞪大眼睛。
苏牧确实不会说话,但交流不是只有说话。
源水序列展开,水晶容器中的营养液冻出晶莹的冰花,写下一行行疑问。
[昆仑支柱现在如何?]
[窄门支柱现在如何?]
[第三支柱可有异动?]
[爸,姐,我是苏牧,我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
苏玫看得满眼都是欣喜的笑容,说:“不愧是我弟弟,新脑子就是好使!”
“别急!我和你慢慢解释,反正你现在哪里都去不了。就算要打架,也得到了叼奶瓶的年纪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