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姜辰心头微震。
哪怕已经从“辰”那里提前知道了对方的境界，可听照陵自己说出来，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青皇遗躯....镇守帝陵一亿载.....古皇绝巅.....
任何一条单独拿出去，都足以让无数修士仰望。
更何况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一旁的姜道玄神色有些古怪。
凰曦默默看了照陵一眼。
这家伙刚才躺在地上的时候……好像不是这副样子。
照陵仿佛完全没察觉。
甚至觉得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微微侧身，抬手指向凰曦。
“至于她……”
“神凰一族开族始祖。”
“历九世涅盘，九死而生。”
“如今九涅归一，重登天皇之境。”
“神凰始祖——凰曦！”
轰！
姜辰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神凰一族……开族始祖？
天皇？！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如果说照陵的古皇巅峰已经足以让人震动。
那么“神凰始祖”这四个字带来的冲击，完全是另一个层次。
等等！
姜辰忽然想起什么。
神凰宝库。
那具残蜕！
当初自己从神凰族宝库里带出来的神凰残蜕！
他猛地看向凰曦。
又下意识看向姜道玄。
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不会吧……
大伯该不会真把那具残蜕……给养活了吧？
甚至还一路养成了天皇？
姜辰神情逐渐变得精彩。
照陵看着他那副明显被震住的样子，心里顿时舒坦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古皇巅峰该有的待遇。
刚才在某个人面前，纯属意外。
姜道玄瞥了他一眼。
哪里看不出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也懒得拆穿。
毕竟，难得让他在小辈面前威风一次。
良久。
姜辰才压下心中震动。
他看了看凰曦，又忍不住看了眼姜道玄。
当初那具被自己从神凰宝库带出来的残蜕，如今不仅活了过来，甚至还成了一尊天皇……
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大伯能做得出来。
姜道玄没有理会他的胡思乱想，直接道：
“叫你过来，是有件事交给你。”
姜辰立刻收敛心神。
“您请说。”
姜道玄看向凰曦。
“凰曦准备回神凰族一趟。”
“这份因果由你起，便由你陪她走一趟吧。”
姜辰微微一怔。
这下，他终于明白大伯为何偏偏把自己叫来了。
当年的神凰残蜕，本就是经自己之手离开神凰族，要论起来，确实没有谁比自己更适合陪这位神凰始祖回去。
姜辰没有犹豫。
“好。”
凰曦轻轻点头。
“有劳了。”
“前辈客气。”
姜辰拱了拱手。
一旁的照陵听到这里，有些待不住了。
“既然这样，你们去神凰族，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姜道玄笑着说道：“有地方去？”
“暂时没有。”
照陵咧嘴一笑。
“正因为没有，才哪都能去。”
“一亿年没出来，总得先看看如今的天墟到底成什么样了，等逛够了，再去神凰族找她。”
说着，他朝凰曦扬了扬下巴。
凰曦显然早就习惯了他的性子。
“随你。”
姜道玄也没有阻止。
照陵如今已是古皇巅峰。
整个天墟能真正威胁到他的存在，几乎没有。
让他自己出去走走也没什么。
反倒是姜辰。
听到神凰族三个字后，眉头本能皱起。
凰曦瞬间察觉到异样。
“怎么了？”
姜辰略微沉吟。
“前辈此次回去，或许正是时候。”
凰曦眸光一凝。
“族中出事了？”
“倒还谈不上出事。”
姜辰摇头。
“只是近几年，神凰族一直有些麻烦，至于原因，则是神凰族之前重铸帝兵焚天凤翎枪.....”
凰曦眸光微动。
“那柄枪还在？”
姜辰有些意外。
“前辈知道？”
凰曦感慨道：
“那柄枪最初铸成的时候，我就在。”
姜辰：“……”
好吧，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前辈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
“当时帝兵受损多年，枪灵也一直沉寂，神凰族为了重铸此兵，准备了很久。”
“可重铸尚未完成，消息便不知为何泄露了出去，有不少势力想趁帝兵最虚弱的时候强行夺走焚天凤翎枪。”
“不过后来，我与神凰族的几位准帝前辈一同出手，那些人便退了。”
“自那以后，再没人敢对焚天凤翎枪伸手，就连那些参与其中的势力，也都主动与此事撇清了关系。”
照陵笑着说道：
“你一个准帝，倒有这么大面子？”
姜辰还没回答。
凰曦已经开口道：
“你忘记太微前辈了？”
照陵瞬间反应过来，没再接话。
至于姜辰则是轻轻点头。
不错，在背靠当世唯一大帝的情况下。
那些人若再敢打焚天凤翎枪的主意，和直接挑衅姜家已经没什么区别。
放眼整个天墟，还没有势力敢这么做。
“真正的问题，不在那些人。”
随着姜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凰曦面露疑惑。
“在那次争夺中，帝兵重铸受到了影响。”
“当时，有一位准帝强行轰击重铸大阵，虽未能破阵，却让焚天凤翎枪在最关键的时候提前苏醒了枪灵。”
“提前苏醒？”
“嗯。”
姜辰点头。
“后来重铸还是完成了，枪灵也成功复苏，但从那以后，焚天凤翎枪便一直有个问题。”
“枪灵与帝兵本源……始终没有真正合一。”
“平日里倒看不出什么，可一旦催动帝兵，枪灵与本源之间便会出现排斥。”
“而关于这个问题，神凰族的几位前辈也想了不少办法，可最多也只能暂时压住，始终无法根治。”
说到这里，姜辰重新看向凰曦。
“焚天凤翎枪本就是神凰一族的帝兵，越是强大的神凰血脉，对它影响便越明显。”
“前辈如今既已九涅圆满，又是神凰一族始祖，若由您亲自出手……或许真能把那道问题彻底解决。”
凰曦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忽然问道：
“如今执掌那柄枪的人是谁？”
“神凰族的几位准帝前辈共同掌管。”
凰曦轻轻点头。
“回去以后，我先看一眼。”
姜辰笑道：“那神凰族这次倒真要迎来一场大喜了。”
“焚天凤翎枪的问题若能解决，神凰族便等于重新拥有一件完整帝兵，再加上前辈您的回归……以后遇到这种事，神凰族自己便足以让各方忌惮。”
这句话反倒让凰曦多看了他一眼。
姜辰说的很直接。
这些年神凰族依旧强大。
可真遇到涉及帝兵这种层次的事情，能够让所有势力彻底收手的，终究还是姜道玄的威慑。
而如今，一尊天皇境的神凰始祖归来，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神凰族自己就足以让整个天墟重新掂量它的分量。
照陵听到这里，笑了一声。
“这么说来，你这一趟回去，还真挺忙。”
凰曦淡淡道：
“总比你到处闲逛强。”
照陵：“……”
姜辰嘴角微微扬起。
凰曦望向神凰族所在的方向，期待万分。
一亿年过去了。
她真想看看，如今的神凰一族，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片刻后。
凰曦收回目光。
“走吧。”
姜辰点头。
旋即抬手划开虚空，露出一条裂缝。
他率先迈入其中。
凰曦紧随其后。
只是临走前，她还是回头看了姜道玄一眼。
姜道玄微微颔首。
凰曦这才转身，没入虚空。
很快。
空间重新闭合。
现场一下安静下来。
照陵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直到最后一丝空间波动散去。
他才伸了个懒腰。
“啧啧，一个回家，一个领路，就剩下我这个没人管的，倒也自在。”
姜道玄开口：
“少惹事。”
照陵不乐意了。
“太微前辈，瞧瞧您这话说的，我像是那种主动惹事的人？”
姜道玄没说话。
就那么平静看着他。
照陵脸上表情一点点僵住。
最后干咳一声。
“行吧，我尽量。”
姜道玄：“……”
照陵嘿嘿一笑。
随后，神色渐渐认真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朝姜道玄郑重行了一礼。
“太微前辈。”
“那小的……我也告辞了。”
说到一半，他硬生生改了口。
姜道玄满头黑线。
“去吧。”
照陵直起身，一步踏出，瞬间消散在原地。
直至此刻。
这片星空只剩下姜道玄一人。
他缓缓抬头，眸光好似透过无数星域，落到了天墟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姜道玄忽然笑了。
“陈兄.....”
总算等到了。
当初在青皇墓第一次见到造化玄灵花时。
此花不过刚刚成形，品阶尚低。
那时候的它，还远不足以用来重塑一尊帝境生灵的肉身。
所以姜道玄没有采摘。
而是任由它继续留在药园之中生长。
如今，漫长岁月过去。
曾经那株刚刚成形的灵花，也终于成长到了帝阶极品。
这完全足够了。
系统空间内。
造化玄灵花静静悬浮。
根茎之上还沾着些许药园中的灵土。
一缕缕浓郁至极的造化生机自花瓣间流转而出。
姜道玄看了片刻。
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当初答应陈清照的事，如今终于可以兑现了。
“陈兄，你这次倒不用再等了。”
说着，身影逐渐淡去。
..........
归墟之地。
梦界最深处。
此刻，陈清照正盘坐于此。
在这些年里，除了偶尔苏醒，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眠。
毕竟，如今的状态终究算不上完整。
对他而言，沉眠无疑是最省事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特意跑到梦界最深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那顿打已经挨完了。
陈清照觉得，这件事以后最好谁都别提。
尤其是某个姓姜的。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沉寂的梦界忽然泛起一丝波动。
陈清照眉头微动。
下一瞬。
双眼骤然睁开。
他抬头望向远处，目光穿过一层又一层梦境。
仅仅片刻，脸上睡意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股气息……
陈清照神色微怔。
旋即坐直了些。
“太微道友？”
他绝不会认错。
毕竟上一次这股气息出现在梦界的时候，自己最后还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
一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陈清照嘴角便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都过去了。
不想了。
那是意外。
嗯，纯属意外。
就在念头闪过之际。
前方的一层层梦境忽然分开。
唰——
一道白衣身影从虚无之中迈步而出。
来人正是姜道玄。
陈清照看着眼前这道熟悉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这么快又来了？”
姜道玄淡淡一笑：
“怎么？”
“不欢迎？”
“那倒没有。”
陈清照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一句：
“只要这次不是来切磋的就行。”
姜道玄：“……”
陈清照面不改色。
上次的事已经过去了，可有些教训还是要记住的，尤其是与现在的太微道友切磋这种事，当真是能免则免。
姜道玄一眼便看出对方心思，当即说道：
“放心吧，那笔账已经算完了。”
陈清照满意点头。
“太微道友果然是个大度之人。”
姜道玄似笑非笑。
“当初你躺地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清照脸上笑容一僵。
“……”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他果断转移话题。
“说正事。”
“你今日怎么突然想到来我这里了？”
说到这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忽然一顿。
上一次太微道友离开之前。
两人最后谈的事情，陈清照当然没有忘。
只是那等神物已多年不曾现世。
哪怕对方如今已经证道成帝，跻身为当世最强者，想要寻到，也绝非易事。
难道……
陈清照眸光微动。
“你有造化玄灵花的消息了？”
姜道玄轻轻摇头，意味深长道：
“不妨再大胆些想？”
“？？？”
还没等陈清照反应过来。
便见姜道玄抬起手。
一株灵花随之出现在掌心上方。
嗡——
在它出现的瞬间，一股磅礴无比的生机瞬间席卷全场。
陈清照见状，本能一愣。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神色骤变。
“这是……”
陈清照往前走了两步。
仔细打量片刻后，颤声道：
“造化玄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