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玄看着陈清照的反应，嘴角微微扬起。
“怎么？”
“陈兄接下来可还想与其一战？”
陈清照身体明显一僵。
下一刻，连忙摆手。
“不用了。”
“真不用了。”
姜道玄眉头微挑。
“方才不是还想看看，如今天墟究竟还有什么人能胜过你？”
陈清照：“……”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轻咳一声，神色迅速恢复平静。
“刚才是刚才。”
“现在是现在。”
“我这肉身才刚刚重塑，接连打两场，多少也该歇一歇。”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势。
先是姜道玄，后是烛渊。
自己才刚恢复肉身没多久，结果一转眼，已经挨了两顿打。
第三个？
算了吧。
他又不是傻子。
明知道对方多半能稳胜自己，还非得主动凑上去挨第三遍。
这种事谁爱干谁干，反正他不干。
姜道玄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清照脸色顿时一黑。
“太微道友。”
“差不多得了。”
姜道玄笑着摇头，没再继续逗他。
下一刻。
他抬手轻挥。
嗡——
一道无形之力瞬间席卷天地。
原本已经被两人打得千疮百孔的大界瞬间消散。
众人只觉眼前景象微微一晃。
再回过神时，已经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偏殿之中。
桌案仍在，玉简未动。
甚至连四周陈设，都与离开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方才那场足以打碎一方天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般。
此刻，无人开口。
众人思绪似乎还停留在方才那片临时大界之内。
黄泉横空，祖龙镇世。
多种大道的一次次碰撞。
哪怕有姜道玄隔绝余波，他们依旧从中感受到了远超自身层次的力量。
尤其是姜昊。
他眉头微皱，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两人交手时的每一个细节。
有些东西，以他如今的境界还无法真正看懂，可正因如此，反而越发能够感觉到其中差距。
半晌。
一位年轻族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真正站在帝境绝巅的交手么……”
声音很轻。
道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今日这一战，的确算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烛渊看着众人的模样，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却忽然发现自家师尊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不远处的桌案上。
准确来说，是桌案上那几枚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玉简。
烛渊心头顿时一跳。
坏了。
方才光顾着打架，差点把这东西忘了。
而此刻。
姜道玄已经看清了其中一枚玉简最上方那几个格外醒目的大字。
【族长语录】
姜道玄：“……”
他目光微微停顿，正准备多看两眼。
烛渊已经若无其事往前走了一步。
“师尊。”
“方才陈道友那几式神通倒是颇为不凡，尤其是梦道与黄泉大道相合以后，虚实相生，连我一时都险些着了道。”
陈清照：“？”
怎么突然夸起自己来了？
姜道玄也抬眸看了烛渊一眼。
烛渊神色坦然。
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复盘方才那一战。
可另一边。
姜昊等人已经反应了过来。
众人齐刷刷看向桌案。
下一瞬。
脸色纷纷变了。
差点忘了！
族长还在这儿呢！
尤其那几枚刚刚整理出来的玉简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他们自己最清楚。
“那个……”
姜昊轻咳一声，不动声色走到桌旁。
“这些东西刚才还没整理完。”
说着，伸手便准备将玉简收起来。
旁边一名年轻族人反应更快，一把抱过另外几枚。
“对对对。”
“里面还有好多错漏。”
“还不能看。”
话音刚落。
现场安静了一瞬。
那名族人身体顿时僵住。
还不能看？
这话怎么听着更像有鬼？
姜昊眼角微抽，默默看了他一眼。
会不会说话？
那年轻族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改口：
“我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些杂乱记录，还没校对。”
“对，没校对。”
周围众人连连点头。
“没错，还得再改。”
“里面错的挺多。”
“先收起来吧。”
不过几个呼吸。
桌上的玉简便被收得干干净净。
动作之快，看得赤炎昭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陈清照更是一脸古怪。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姜家小辈究竟在藏什么。
但看这架势……嗯，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姜道玄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再想起方才看见的“族长语录”四个字。
哪里还猜不到个大概。
不过，他并未拆穿。
反而温声道：
“既然还没整理好，那便慢慢整理。”
众人动作同时一顿。
“是！”
姜道玄笑了笑，懒得再去追究。
反正这些小家伙私底下折腾的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真要什么事都管，他也不用修炼了。
想到这里。
姜道玄转过身，目光落在陈清照身上。
“陈兄。”
陈清照抬眸。
“怎么？”
“你刚刚重塑肉身，又接连动手两次，接下来便先留在苍梧山休息一段时间吧。”
听着姜道玄的建议，陈清照并未拒绝。
如今肉身虽然已经稳固，但修为一下跨越太大，导致许多地方都还需要重新适应。
再加上还需要不少时间去完善体内那道仙道法则雏形。
留在苍梧山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
赤炎昭就在这里。
赤炎烬也在。
还有姜寒那小子……
自己千万年没有真正行走外界，如今好不容易出来，确实没必要急着离开。
“行。”
陈清照点了点头。
“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赤炎昭，嘴角忽然扬了起来。
“正好还有不少旧账……不是，旧事。”
“可以慢慢聊。”
赤炎昭：“……”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旧账？
姜道玄自然懒得管两人。
只是继续道：
“我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
“山中若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昊儿他们便是。”
陈清照眉头微挑。
“刚回来就闭关？”
“嗯。”
姜道玄没有多解释。
此次外出，对方的肉身已经顺利重塑。
烛渊也已回到苍梧山。
许多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而他自己……也该静下心来了。
至少先彻底消化掉混元定道仙莲化作的底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