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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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鲁齐听到大怒,正要说话,旁边那蒙古人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桌子,达鲁齐看向桌子上几人,这才坐下。
楼上众人看到蒙古官兵离开,这才喘了一口气,有人不敢在待这里,跟着下楼,但也有人上楼,但大多数人仍想知道义军结果如何,但也不敢追问,一时间楼上除了吃饭喝酒声,再无其他声音。
郭襄一直旁观,但她心细如发,看向另外一桌人,才发现那一桌俱都是汉人打扮,沉默寡言,一直没有说过半句话。但其中一个年青男子,抬头向达鲁齐摇头示意那一瞬间,郭襄立感那人气度不凡,似曾相识,却又不知在哪里见过。那年轻人只抬头片刻,又低下头吃饭,再也没有抬起头。而他同桌几人也是低头吃饭,看也不看楼上各种乱象。
但郭襄看到几人太阳穴高高隆起,偶尔低头四下巡视,眼神扫过,凌厉逼人,心中一凛,暗想这几人必是内外功炉火纯青,绝非等闲之人,不知到底是何来路?
而且楼上大多是汉人,不知那达鲁齐为何要帮汉人解围?难道与那桌汉人有关?
于是指了指那桌,低声对苗道一道:“苗师兄,那桌人有些古怪,你看是什么来路!”苗道一看也不看,也是低头道:“这楼上藏龙卧虎,一切小心,不要强出头,先看看再说!”
郭襄闻言,正在诧异,不想苗道一如此谨慎,如临大敌,她正思索这一桌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那年轻人为何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蒙古官兵正向下而去,突然一个女子怒道:“谁摸了我?”众人连忙转头看去,只见楼梯口又走上来一个白衣女子,刚走上楼梯,便与要下楼的蒙古官兵撞在一起。
此时蒙古官兵将白衣女子围在中间,蒙古官兵发出嬉笑之声,说着‘这女人真白’等不堪入耳的话语。那女子厉声道:“不长眼的狗东西,撞到本姑娘还出言不逊?”
有人嘻嘻笑道:“姑娘好白,跟我回去,我给你做主!”说话之人轻薄至极,正是刚才那领头蒙古官。
而楼上食客却是默不作声,如同没看到一般。蒙古进入中原之后,调戏强抢民女,已是家常便饭,稀松平常的事。所以汉人女子出门大多女扮男装,或者打扮的很丑。但这女子却是身材曼妙,皙白如雪,肤如凝脂,明艳动人,又是一身白衣胜雪,清绝到让人不敢直视,只觉是脱离凡俗、不染因果的仙子下凡。
那白衣女子道:“不必了,我自己解决!”右手一抬,拍拍两掌,打在前面两个蒙古兵脸上。
领头蒙古官看到大喝道:“刁蛮女子,如此大胆,我看你是反贼,还不给我拿下,带回去好好审问!不过只要你跟了老爷我,就既往不咎,以后有你福了。”他一说完,蒙古官兵就围了上去,七手八脚就要将那白衣女子捉住。
那达鲁齐看到站起身,大怒道:“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简直无法无天,还不放了她?”
领头蒙古官嘿嘿道:“蒙古历来就有谁打下土地,土地上所有东西归谁所有,何况她殴打蒙古士兵,我怀疑她是反贼,捉拿她有何不可。就是到了大都说理,大汗皇帝也不能说我错了,你不要多管闲事!”
那达鲁齐道:“半年前朝廷已颁布新的大元律法,废除了以前的蒙古旧规,其中一条就是不得强抢民女和百姓土地和财物,你身为官员,难道不知道吗?”
领头蒙古官道:“我只认蒙古旧规,不认大元新法!等新法到了再说吧。”此时他本来骄横惯了,今日被人拿着把柄,落了面子,只想挽回面子,何况这女子身材妖娆,肌肤白皙,又明艳动人,自然不肯放过。于是道:“捉住她,今晚我洞房花烛,你们花天酒地,哈哈……”
达鲁齐一时塞,看向那桌汉人,那桌七个人,六人全都看向中间一个虎臂熊腰饿年轻人。
郭襄也怒道:“苗师兄,我去管一管!”说着就要上前,苗道一拉住她道:“不要,这些人碰到煞星了!”郭襄不解。
这时白衣女子杏目圆睁道:“找死!”只见她身形晃动,如蝴蝶一般,在蒙古士兵中飞来跃去,蒙古士兵伸手去抓,只感觉丝滑如泥鳅一般,就连衣角都没抓住。
本来还要帮忙的人,也都坐了下来。
只听白衣女子在人群中噼噼啪啪连打,东一掌,西一抽,片刻之间,蒙古兵俱都被打倒在地,一个个捂着右脸,高高隆起,如发面馒头一般,只有那领头蒙古官双手捂脸,想来是两边都被打肿。
楼上众人看到白衣女子如此厉害,也不敢大声叫好,心里暗暗赞赏佩服。
年青白袍人也要站起出手,却被年老白袍人按住,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也坐了下来。
只有那掌柜的在柜台上喊几句,不要打了,其他没有人再有只言片语。
白衣女子打完,目光扫过楼上众人,向那达鲁齐躬身行了一个礼,转头看向郭襄与苗道一,然后又看了看惊东马队的虬髯大汉与白发老者,然后笑了一声,说道:“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说完,就走下楼梯,出门而去。
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蒙古官兵纷纷站起,领头蒙古官大叫道:“我去搬兵,你们还不快去追!”于是都向楼下而去。
楼上众人看到蒙古官兵离开,这才喘了一口气,等蒙古官兵走出酒楼,才瞬间轰然叫好,却又都暗自惭愧。有人知道此地乃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跟着下楼,一时间走了大半。但有人下楼,也有人上楼,上楼下楼,人流不断,但有几桌没有动。一时间楼上除了吃饭喝酒声,再无其他声音。
郭襄低声道:“苗师兄,原来你早就认识她?”苗道一:“谁?”郭襄笑道:“自然是刚才那白衣女子。”苗道一道:“你怎么知道?”郭襄道:“你不让我帮她,早知道她会武功,刚才走时,她转头还看了你一眼,女人的直觉,你们一定认识,还有什么秘密!”苗道一摇头道:“我只是见过她一两面而已,哪里有什么秘密?”郭襄不相信问道:“她好美,叫什么名字?”苗道一只得说道:“江湖人称她‘牡丹仙子’,又这么白,于是都叫她‘白牡丹’,也不知她来这里做什么?”
郭襄喃喃道:“牡丹仙子,白牡丹,好美的名字!想不到离开中原不到一年,武林中新人辈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蓝而胜于蓝!”苗道一道:“不错,最近江湖出了不少少年高手,但也有不少新人却是中老年人,还有更多的外族高手,此间酒楼就有不少!刚才我不让你出手,主要是不让你过早暴露!先打听好破虏下落再说。”郭襄点头说好。
蒙古兵走后,一时间鸦雀无声,沉默了一炷香的时间,有人按耐不住,站起身道:“请问两位,刚才说隩州城里叛军丢盔弃甲,可是真的吗?”
郭襄闻言看去,却是达鲁齐。他一说完,楼上就有几桌蒙古人齐声道:“是啊,叛军被消灭了吗?”
那年青白袍人吃了几口,说道:“自然是真的,区区几千叛军,如在城外,还可能四散而逃,但被围在城内,不就是关门打狗,瓮中捉鳖了吗?”
有胡人不解道:“你是说,叛军是安西王故意放入隩州城的?而不是他们攻入的?”
郭襄这才发现,随着夜色降临,人来人往。楼上宾客已经发生变化,原来汉人较多,只有几桌胡人,此时空桌已被胡人坐满,占了小半。
刚才汉人听蓝衣青年讲述,欢呼雀跃,楼上的几桌蒙古人也不说话,此时蒙古人与各地胡人越来越多,又听到蒙古大胜,自然是纷纷起身相问,以壮声势。
胡人纷纷大呼道:“快说一说安西王怎么剿灭叛军的吧?”
年老白袍人低声说了几句,年青白袍人站起身来道:“战事已经结束,说出来也无妨。安西王才是运筹帷幄,谋略过人,一代枭雄。先说说这群叛军,他们不知从西域哪里突然出现,一路直朝东方进军。路上烧杀抢掠,杀了不少胡人与蒙古人。安西王便领兵围剿平叛。但这群叛军极为狡猾,如同沙漠里的耳廓狐一般,诡计多端,昼伏夜行,东躲西窜,不好围剿。他们在灵武城被安西王困住三天,却又从密道逃走,安西王率兵一路追赶,从西北追到中原,几次围住,都被他们撕开口子逃脱,这才追到中原。到了隩州城,看他们意图想攻入城里,于是就故意留下口子,让他们攻入城里!”
苗道一低声道:“原来破虏率军先去了灵武,据说那里是朔方军的驻地。”
郭襄也道:“我听破虏说过,灵武有座王城,里面有历代朔方军留下的宝藏,还有天下山川城防地图。”
苗道一道:“有了这两样,破虏率领朔方军重返中原,就无后顾之忧了!怪不得破虏猛找到隩州城的密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攻入隩州城!”
郭襄疑惑道:“破虏知道密道,真是奇怪,那安西王怎么知道也有密道的?”
苗道一笑道:“安西王看到破虏入城,是猜到有密道,但密道在哪里,应该不知,只是事后诸葛亮罢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已,不可轻信!”郭襄点头,两人低声说话,外人自然不知。
这时有胡人不解问道:“为何要让叛军攻入城里,那叛军不是可以补充粮草,并以此为据点,固城坚守,岂不是更难剿灭!”
年轻白袍人道:“起初我们也是不解,询问安西王的,但安西王说了一番话,我们才明白,安西王的谋略岂是你等能明白!”
众胡人纷纷大声问道:“安西王说了什么?”
此时楼上众汉人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喝酒吃饭,听白袍人说。
年轻白袍人停了一下说道:“安西王问了我们一个问题,野外的老虎厉害,还是笼子里老虎厉害?我们听了,自然就明白了!你们也明白了吧?”
众人听了,有人不解道:“什么意思?”有人道:“你傻啊,老虎在野外,横冲直撞,凶猛异常,难以对付。可是进了笼子,就是困兽之斗,不仅无法逃脱,还能慢慢困住耗死,就好杀死了。安西王果然运筹帷幄,谋略过人。”
那胡人恍然大悟道:“原来叛军攻入隩州城,都是安西王安排的。”
年轻白袍人道:“不错,安西王一路追赶,始终无法全剿,就想到了中原等他们入城,好一举消灭。果然如安西王所愿,叛军攻入隩州城,等待他们的只有覆灭!”
有蒙古人道:“不错,不错,强如当年的襄阳城,只要被围困住,也是难逃城破人亡的下场,何况是区区几千叛军。”一时间楼上的蒙古人色目人,以及各种胡人,欢呼雀跃起来,忙问:“后来呢”
年青白袍人道:“叛军一进去隩州城,立刻就被十几万蒙古大军团团围住,当晚就发动攻城。叛军哪里能敌,丢盔弃甲,死伤大半,这就是缴获的盔甲!”
胡人听了,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郭襄听了,大惊失色,正要起身询问,苗道一拉住她,道:“不要急躁,再听听!何况他说的未必是真的!”郭襄疑惑。
这时那蓝衣青年站起来道:“真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汉人食客忙问道:“怎么回事?他说的难道不是真的?”
蓝衣青年道:“掐头去尾,信口开河!”
那年青白袍人听了,突地站起,来到蓝衣青年身边,说道:“蓝誉,你才胡说八道。不过你跑的真快,还是被我们追上了,看你还能往哪里逃,还不乖乖就擒,跟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