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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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赛义夫却也“啊”的一声,向后跌倒。突地又是白影一闪,拦在赛义夫身前,道:“什么人,敢施暗算?”却是那年老白袍人沙哈曼。他不看向蓝誉身前那人,却看向众食客。
这时蓝誉身前那人道:“你老子就在你面前,你眼瞎了吗?”
楼上众人这才看清,蓝誉身前站着一个满身污秽的乞丐,衣衫褴褛,右手里还拿着一个鸡腿,拄着拐杖,正是刚才被赶下去的中年乞丐,想不到竟是一个武功高手,一招就击退赛义夫,救下蓝誉。
沙哈曼看了看乞丐,摇了摇头,道:“不是你,还有别人。”
乞丐也诧异道:“不是我还能是谁?”沙哈曼目光扫过众人道:“鬼鬼祟祟不敢出来。”说罢坐下。
此时赛义夫也站了起来,看着乞丐,怒道:“你是什么人?”
乞丐没理他,却对蓝誉说道:“吃也吃饱了,睡也睡够了,刚才还以为能领到赏钱,也没有了,本想听听说书,却被人打断,正好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蓝少侠,我来替你,你接着说!”
赛义夫道:“叫花子,不要无端来送命!”乞丐嘿嘿笑道:“叫花子最不喜欢看到胡狗在中原胡叫乱咬,见一个打一个,直到夹着尾巴逃走,听懂了吗!”
赛义夫大怒道:“找死!”出手如电,长杖就向乞丐头顶直劈下去。
蓝誉道:“小心!”乞丐拐杖一举,两杖相交,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乞丐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半步,道:“好力道!”
那赛义夫也被震得弹起,在半空翻一个筋斗落下,这才卸去劲力。沙哈曼咦的一声:“好厉害的外功!”
乞丐停也未停,又上前一步道:“你也吃我一拐!”铁拐横扫而出,风声呼呼,力道又重又疾,直向赛义夫打去。赛义夫只得挥杖相迎,只听砰的一声,一个势大力沉,一个附有真力,一时旗鼓相当。
乞丐道:“再来。”铁拐舞动,砰砰数声,两人相斗起来。
金刚铁拐一展,果然非同一般,数招一过,便如狂风暴雨,呼啸而来。饶是赛义夫有护教短杖,附有真主力量在上面,也有点手忙脚乱。
这一战与刚才蓝誉被不同,乞丐每一招都是先发制人,黑漆漆的铁拐,至少五六十斤,却举重若轻,大力使出,横扫直击,攻多守少,招式浑厚,不给赛义夫喘息的机会。
赛义夫纵有千般绝妙招式也施展不出,只得被动相迎,沙哈曼看到,大叫道:“蠢货,蠢货,你有真主附力,与他斗力作甚!”他却不知赛义夫哪里想斗力,只是被乞丐金刚巨力打来,只能以大力相迎,无法施展柔力。
掌柜看到大叫道:“不要打了!”乞丐挥手扔出一锭金子到掌柜柜台上,道:“打坏都算我的!”掌柜看到金子,用手掂了掂,足足二十多两,都可以买下半个酒楼,没想到这邋遢乞丐如此阔绰,遂不再说话,也不敢说话,因为此时中间的客人早已离桌,两人打斗中早已把中间的桌椅板凳挑到没人处,中间空出一片。
乞丐与赛义夫的打斗可是硬碰硬,不试刚才蓝誉的追逐打斗,片刻间整个酒楼都看向两人,就连楼下的酒客也上来围看。
有人围观,就有人指点议论,一时好不热闹。
郭襄看到几眼,低声对苗道一说道:“这是金刚杖法,任尔千变万化,我自金刚不变,以刚克柔,想不到还有人修炼这等笨的武功!”
苗道一听了说道:“我也听说这种武功,与金钟罩铁布衫等横练功夫一样,是一种顶尖的外门武功,没有三四十年的童子功,是无法练成的,金刚铁拐果然厉害!”
郭襄道:“苗师兄,你也认识他!”苗道一点头道:“也是机缘巧合,碰巧认识,以后再说吧!”郭襄道:“金刚杖法虽然是外门硬功,却正好克制大食教的软杖。如同我爹的降龙十八掌,不管敌人使出什么武功,只要施展出降龙十八掌,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苗道一点头道:“不错,对了襄儿,刚才是不是出手伤了那人?”
郭襄将右手摊开,只见手心里有一粒花生米,摇头说道:“不是我,我还没出手,就有人出手了,这楼上果然卧虎藏龙,还有高手。”
苗道一道:“只怕还不少,我们也要小心!”郭襄点头。
蓝誉看场中斗得凶险,说道:“小心!”乞丐笑道:“你快说,我越听越有劲!”
楼上众人也齐声说道:“快说,后面到底怎么样了?”
蓝衣青年道:“好,我继续,白甲将军退回隩州城后,蒙古大军又开始攻城,我隐约看到蒙古大军中有王旗闪动,知道可能是蒙古王爷在指挥,就想着擒贼先擒王,捉住蒙古王爷,助义军解围。就算不能擒王,砍断王旗也行。”
乞丐听了大喜道:“好男儿,明知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不可为而为之,当一个侠义!”
蓝誉道:“侠不敢当,能称一个义就行了。”乞丐听了大喜道:“好一个义薄云天的中原义士。快说后面!”果然他听着兴奋,越斗越勇,铁拐抡圆,呼呼生风,将赛义夫笼罩其中。
蓝誉继续道:“我偷偷跃下,杀了一个蒙古士兵,穿上他的衣服,来到王旗旁,只见前方有一座大帐,里面灯火通明,于是小心靠近。”众人见识了他的轻功,知道靠近大营是轻而易举的事。
蓝誉又道:“只见大帐内有四个人端坐四方,身后都有不少护卫,一个大汉说:‘安西王,大汗皇帝要你即刻带兵返回封地,剿匪之事由我们三人负责。’另一个身穿锦袍的年青王爷说,‘叛军来自西北,逃到隩州,不剿灭叛军,我是不会回去的,而且已经上书大汗皇帝爷爷了,解释带兵进入中原的前因后果,我想大汗皇爷爷一定会恩准我的,现在旨意没到,叛军未剿灭,我是不会回去的。’其他三人听了也无可奈何说道:‘我们已经从大都调派高手,加上如今的大军,一两日就可破城剿灭叛军了,安西王就可返回封地。’那安西王却道:‘不花将军和萨尔将军,你们应该是带兵前往崖山参与围剿宋军的,还是你先去岭南,这里有我与窝隆将军就够了!’”
“不花将军道:‘其实你们只要把叛军困在城里,不让他们出城就行,后面还有大军陆续过来,不愁困不死叛军。’”
“窝隆将军道:‘要是围困,我这三万人就够了,叛军只有三千多人,我只围不攻,等候后续的朝廷大军前来,两位将军前往岭南,围剿最后的宋军,安西王率军回封地。’”
“安西王道:‘不行,叛军是从我那里来的,我一定要剿灭他们。不剿灭叛军,我一日不回封地!’”
“不花将军道:‘那就继续攻城,今晚就把城攻破,剿灭叛军。’说完就与萨尔将军离开,窝隆将军也随后跟着离开。三人走出大帐后,气呼呼说道:‘大汗让我们接管剿灭叛军的任务,让安西王早点回封地。现在看来安西王是不打算离开了,我们今晚就攻破,看他还有什么理由赖在这里!’”
蓝誉停了一下,继续道:“我不知他们是什么意思,但看到一边是三人,一边是一人,心想只要劫持这个安西王,就能让他打开一条口子,放义军离开。实在不行就杀了他,势必军心大乱,义军就能趁机突围。”
“于是就向大帐内跃去,哪知这时大帐内突地火光熄灭,有人大叫道:‘不好了,有刺客,安西王被人抓走了。’我顿时大喜,心想还有人同行,只要抓住了安西王,那义军就好突围了。”
“这时大帐外火把通明,大食教人与蒙古武士围住大帐,我这才看到一个身穿黑衣的蒙面人抓住了安西王,许多大食教人纷纷攻向那黑衣人。那黑衣人天生神力,拉着安西王就向西门而去,一直来到西门前。我趁乱混在蒙古官兵中,帮他杀了不少蒙古兵。”
“来到西城门前,黑衣人对城上大喊,‘我已经抓住安西王,快让你们主公准备开门突围。’然后对安西王道,‘快让你的士兵退后,让出一条道路。’那安西王一一照做。黑衣人又大喊义军快走。我看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希望城里义军快走!”
“可是城里的义军却没有动静,这时蒙古其他三位大将却一起赶来,看到安西王被劫持,蒙古大军退后,让出一条道路。不花将军道,‘蒙古人可杀不可辱,绝不会被人要挟,快救安西王,给我射死刺客。’”
“黑衣人道,‘谁敢?’说着把安西王拉到身前,安西王不仅是王爷,还是大元皇帝亲孙子,谁人敢杀?可是不花将军的手下箭如骤雨般射去,黑衣人与安西王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哪里还有活命。我心想好险,幸亏不是我劫持安西王,不然死的就是我,这黑衣大侠算是替我死了。不花将军见到两人一死,大叫道,‘安西王被杀,安西军听我号令,攻下隩州城,为安西王报仇,以后我会在大汗皇帝面前替你们论功行赏!’”
“哪知这时,安西大军中一人道,‘不劳将军大驾,我也能为安西军论功行赏。’只见一人骑马由安西大军中而来,周围全是白袍人护卫。走近一看,这人竟也是安西王。”
“这时不花将军看到安西王大喜道,‘原来刚才那个是替身,真是太好了,我为了救你可是煞费苦心。’安西王淡淡道,多谢,开始攻城。’哪知蒙古士兵正要攻城,西门突然缓缓打开。此时正是三更左右,月落星稀,气温骤降,城里黑漆漆一片,雾气越来越浓。蒙古诸将看到大惊,隐约看到城墙上还有身穿明光甲闪闪发光的义军也不见了,此时却城门大开,不知是何用意。”
蓝誉停了下来,楼上众人听得如醉如痴,没想到如此跌宕起伏,听到最后,汉人食客不约而同说道:“空城计!”
胡人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摆空城计?”有人问道:“请赐教,如何破之!”那人道:“围而不攻,等到天明再破城!”又有人道:“叛军可是知道城里有密道的,他们是从密道进城的,也会从密道出城,你围而不攻,他们就能趁机从密道出去!再过两三个时辰到天明,人早跑远了!”
那人道:“这一点倒没有考虑到,那该怎么办才好?”
众人一时看向蓝誉,却不看向沙哈曼,沙哈曼汉语说话不标准,众人听得很费劲。
沙哈曼道:“说的没错,你接着说吧,若是胡说八道,我绝不饶你!”
汉人道:“后来怎么样了?”
蓝誉道:“那三位蒙古将军也说,‘这是空城计,我们有十几万大军,还怕三千人,不管他阴谋诡计,直接进攻!’
安西王道:‘怎么进攻,不花将军你率军从大门进攻吗?’
不花将军连忙摆手道:‘那贼首骁勇善战,以一当万,里面状况不明,我可不能孤军深入,中了埋伏。安西王与他交手多次,还是你来进攻吧?’
安西王道:‘那就等明日天亮再进去!也不差这两三个时辰!’
窝隆将军道:‘不行,叛军从娘娘滩密道进入城里,可能也会从密道逃出去,我镇守隩州城五六年了,却从不知密道在哪里。等到明日,恐怕叛军又逃走,就难追了!’
萨尔将军道:‘这怪不得你,我们在娘娘滩上也没看到入口,不过现在下令重兵封锁娘娘滩,绝不会再让叛军再从那里逃走!’
不花将军道:‘我早已将娘娘滩上神庙踏成平地,离地有三尺厚,上面还有两三万重兵把守,叛军绝无可能再从娘娘滩抢逃走!’
安西王也说道:‘这隩州城外五六里都被蒙古大军围住,西门外面又是黄河,黄河上也有去崖山参战的蒙古水军,这一次叛军就是插翅也难逃!’
窝隆将军道:‘那也不可小觑,离天亮前还有两三个时辰,叛军打开城门,故弄玄虚,叛军应有动作,还是派小队进去摸一摸情况。若是敌人有埋伏,也就损失两三千人,若是敌人准备 从密道逃走,也能牵制敌人片刻,等大军进城,一起剿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