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突——啪啪啪啪！”
一种沉闷、厚重、犹如几百台重型打桩机同时在耳边疯狂作业的恐怖机械轰鸣声，穿透了要塞上方厚达四百米的实心花岗岩，极其粗暴地砸进了每一个日军士兵的耳膜里！
伴随着这种刺耳的机械轰鸣，还夹杂着极其刺耳的钢铁碰撞声和重物坠地的“轰隆”声！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声音？！”日军炮兵大队长惊恐地丢下手里的抹布，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溶洞里四处张望。
“哗啦啦——”
要塞顶部，那些经过千万年水流冲刷形成的钟乳石，在这股极其狂暴的高频声波和物理震动下，竟然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大片大片的石灰岩碎屑和灰尘在巨大压力下扑簌簌地掉落，落在了日军炮手们那油腻的后背上，落在了他们擦得锃亮的炮管上。
伊藤中将满脸惊愕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要塞的穹顶。
这声音绝对不是来自山下！它是来自正上方！来自这座一千二百米孤峰的最顶端！
“难道是支那人的轰炸机在轰炸山顶？不可能！轰炸是爆炸声，这明明是引擎的声音！而且……有什么东西落在我们头顶上了！”伊藤中将的眼皮剧烈狂跳，一种前所未有的、未知的巨大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报——报告！！！”
就在要塞内部陷入惊疑不定的时候，要塞后方，一条顺着山体裂缝向上延伸、用来进行顶部通气和隐蔽侦察的狭窄通道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见了鬼一般的惨叫！
一名负责山顶侧翼警戒的日军哨兵，连滚带爬地从陡峭的石阶上翻滚了下来。他的钢盔不知道掉到了哪里，额头上磕得全是鲜血，但他甚至顾不上擦拭，手脚并用地爬到伊藤中将的脚边，一把抱住了中将的大腿。
“大将阁下……天上……天上有怪物！”哨兵的瞳孔涣散，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劈了叉，“飞在天上的绿皮火车……从天上掉下来了！”
“八嘎！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给我说清楚！”伊藤中将一脚将哨兵踹翻在地，拔出指挥刀抵住了他的咽喉，“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支那人！支那人的军队……在山顶上！”哨兵捂着流血的额头，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几百人！还有大炮！比我们的腿还要粗的大炮！他们直接从天上飞过悬崖，落在了我们的头顶上！现在……现在他们正在山顶上架炮，炮口正对着我们的后脑勺啊！”
“当啷！”
伊藤中将手中的指挥刀，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整个指挥部，死寂。
所有日军高层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大脑就像是遭到了一万吨雷管的贴脸爆破，彻底被打懵了！
“上去了？他们怎么可能上得去？！”日军参谋长像个疯子一样揪住自己的头发，“那是一千二百米的垂直绝壁！连猴子都爬不上去！难道他们长了翅膀吗？！”
他们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绝对想不通中方是如何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无声无息地跨越了那道死亡天堑。在日军这群还停留在“二维拼刺刀”时代的将领脑海中，“支奴干纵列双旋翼重型直升机加上大口径迫击炮的跨维蛙跳战术”，简直就像是外星人的科技一样不可理喻。
但残酷的现实，不会因为他们的愚蠢而停止转动。
伊藤中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比被包围还要恐怖一万倍的事情。
防线，倒置了。
他们耗费了数月时间，动用了上千名劳工，用尸体和鲜血铺就的这条防线；他们用五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死死封住洞口，将十二门重炮死死对准山下的完美阵地……在这一瞬间，全部失去了意义！
他们精心准备的正面阻击，在这个从天而降的“三维立体空降”面前，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远征军连理都没理他们引以为傲的正面装甲，直接一刀子，极其粗暴、极其精准地捅进了他们的天灵盖！
“快！转动炮口！向后转！往上打！”
极度的恐慌中，炮兵大队长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要塞内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度混乱。上千名日军士兵像炸了窝的蚂蚁，推搡着、咒骂着。炮兵们拼出吃奶的力气，试图用撬棍将那十二门重达数吨的150毫米榴弹炮调转方向。
“大队长……转、转不动啊！”一名炮长绝望地大喊，“底座……底座昨天被我们用钢栓死死打进岩石层里焊死了！为了防止射击峡谷时后坐力震塌洞穴，火炮的驻锄已经和山体连成一体了！”
“那就把炮管抬起来！轰碎头顶的岩层！把他们炸下来！”大队长丧心病狂地吼道。
“仰角不够！大队长，我们的炮管最高仰角只有四十五度！而且洞顶是实心花岗岩，炮弹一旦在洞内爆炸，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活埋的！”
残酷的物理限制，在这一刻化作了绞死日军的最后一根绞索。
那些他们曾经引以为傲、耗费无数心血浇筑的厚重混凝土掩体，全部是用来抵御来自山下、远征军坦克直射火力的。在洞口的前方，防御力堪称无敌。
但是现在，敌人出现在毫无防护的头顶正上方！
对于来自上方的垂直打击而言，这座倒喇叭口的溶洞要塞，其向外突出的岩层和后方脆弱的通风口，完全暴露在了迫击炮的射界之内。而日军这坚固的掩护墙，反而变成了作茧自缚的铁棺材。
他们就像是一只把头缩进壳里、却把最柔软的腹部翻过来朝向天空的乌龟。所有的武器都成了烧火棍，所有的装甲都成了笑话。
“没用了……一切都没用了……”
伊藤中将绝望地看着那些因为无法转动炮口而急得大哭的炮兵。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在张合那绝对降维的实力面前，被剥得连底裤都不剩。这座要塞，已经从大日本帝国阻挡远征军的最后天险，变成了一座连逃跑都没有门的露天坟墓。
“轰隆隆——！”
就在日军要塞内陷入极度绝望之时，要塞外、山脚下的峡谷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履带轰鸣声！
远征军第一装甲旅的诱饵主力动了！
上百辆59式重型坦克排成一字长蛇阵，炮塔高昂，柴油发动机喷吐着浓烈的黑烟，犹如一条钢铁巨龙，极其高调、毫无顾忌地开进了那条曾经被日军视为“死亡漏斗”的谷底公路。在坦克的后方，牵引式152毫米重炮营也开始在谷口外围展开，粗壮的炮管冷冷地指向半山腰。
“大将阁下！山下的支那坦克进来了！”观察哨凄厉地汇报道。
“进来了？进来了有个屁用！”伊藤中将一把抓起桌上的蔡司望远镜狠狠砸在地上，玻璃镜片碎裂一地。
如果是十分钟前，看到中方装甲部队进入谷底，他会狂喜着下令开火。但现在，他的手脚冰凉，连下达开火命令的勇气都没有了。
因为他很清楚，前方，是张合旅长率领的主力大军，那是能够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
而在他们的后背，在一千二百米的绝对制高点上，雷霆突击团那十几门大口径重型迫击炮，肯定已经完成了瞄准。只要他的150毫米重炮敢开火暴露具体的火力点，头顶上立刻就会降下毁灭性的垂直弹雨！
不仅如此，由于退路——那条不足一米宽的羊肠险道——已经完全暴露在山顶雷霆突击团的重机枪射界之内，他们现在连撤退都做不到！谁敢走出要塞半步，瞬间就会被从天而降的弹幕撕成肉泥。
前方是无法击穿的重装甲，头顶是随时会倾泻火力的突击连。
日军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被困在半山腰的活靶子！
他们被张合用跨时代的“蛙跳战术”，彻底、死死地锁死在这个极其尴尬、进退维谷的地形里。那种无处可逃、无法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死神一步步逼近的绝望感，犹如最猛烈的毒药，在要塞内疯狂蔓延。
一名年轻的日军参谋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心理高压，突然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塞进自己的嘴里，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脑浆和鲜血喷溅在冰冷的岩壁上，但这声枪响，却没能激起任何人的同情，反而让要塞内的恐慌达到了顶峰。
“恶鬼峰”海拔一千二百米的巅峰平台，狂风在嶙峋的花岗岩缝隙间凄厉地呼啸。
在这个千万年来从未有过人类足迹的绝地，此刻却充斥着极其浓烈的重工业杀伐之气。十架ch-47“支奴干”重型直升机在卸下所有装备后，犹如完成使命的钢铁巨龙，在狂风中拔地而起，重返云霄。而留在山顶的，是一座已经彻底露出嗜血獠牙的重型炮兵阵地。
“底板固定完毕！主支架锁死！”
“象限仪校准！仰角八十五度，极限高抛弹道！装药二号！”
炮兵营长站在阵地中央，双手死死攥着望远镜，脖子上的青筋犹如虬龙般暴起。十二门120毫米大口径重型迫击炮，在花岗岩平台上排成了一个整齐的半月形阵列。那些粗壮、冰冷、泛着深黑色烤蓝光泽的炮管，并没有指向遥远的天际，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几近垂直的极限大仰角高高竖起。
他们的目标，是正下方四百米处的日军半山腰溶洞要塞！
迫击炮的弹道本就是抛物线，而在这极其罕见的“一千二百米打八百米”的绝对高低差地形中，这种抛物线被压缩成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垂直死亡坠落线。
“高爆破片弹，引信设定完毕！全炮排，预备——！”
炮兵营长猛地举起了手中那面猩红色的发射旗帜。狂风将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宛如死神正在挥舞招魂的幡面。
十二名膀大腰圆的装填手，各自抱着一枚重达十几公斤的120毫米重型高爆迫击炮弹。黄澄澄的弹体在山顶冷冽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他们站在炮口两侧，双臂肌肉贲张，将炮弹底火对准了黑洞洞的炮管。
远在山脚下指挥车内的张合，正通过无线电静静地聆听着山顶的动静。他那犹如万载玄冰般冷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暴戾的杀意。
“开炮。”张合对着送话器，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眼。
“放！！！”
随着耳机里传来张合的终极指令，炮兵营长手中的猩红旗帜犹如一柄斩首的大斧，毫无怜悯地重重挥下！
“哐当！哐当！哐当！”
十二枚沉重的120毫米迫击炮弹，在重力的作用下顺着光滑的炮膛滑落，底火极其精准地撞击在炮膛底部的击针上！
“轰——轰轰轰轰！！！”
一瞬间，一千二百米的山顶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天崩地裂般的恐怖怒吼！十二团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在炮口猛然绽放，震耳欲聋的发射轰鸣声撕裂了狂风，甚至让脚下的花岗岩山体都发出了痛苦的颤抖。
粗大的炮弹在强装药的推动下，冲出炮口，带着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腾空而起。它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短暂的微小抛物线，随后，在这四百米的巨大落差下，迎来了物理法则中最致命的加持——重力加速度！
“啾——！！！”
迫击炮弹在下坠的过程中，速度越来越快，撕裂空气发出的声音从最初的呼啸，变成了一种极其凄厉、犹如千万厉鬼同时惨叫的死亡尖啸！这种尖啸声不仅穿透了云层，更极其精准地刺向了下方日军要塞的头顶，宣告着一场降维屠杀的正式降临！
海拔八百米，日军半山腰溶洞要塞。
要塞内的气氛正处于一种极致的惊恐与混乱之中。就在几分钟前，他们刚刚得知了中方军队“飞”上山顶的噩耗。伊藤中将和所有的日军军官，正像是一群被困在铁锅里的热锅蚂蚁，绝望地看着那些被死死固定在岩层中、根本无法将炮口转向后上方的150毫米重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