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母亲秋青儿追到门口,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干粮,还有一沓钱。
“路上小心,不行就回来,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他“嗯”了一声,攥着布包,走进了码头的人群里。
第一次出海,晕船晕得死去活来。
船晃得像片叶子,他躺在船舱里,吐得昏天黑地。
老周船长蹲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背,哈哈大笑。
“小伙子,海上的饭不好吃吧?受不了就等靠岸了回去,别硬撑。”
他摇摇头:“我能行。”
随后,他咬着牙爬起来,扶着船舷走到甲板上。
海浪打过来,溅得他浑身湿透。他死死抓着缆绳,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太阳从海里升起来,金光铺满海面,壮观得让人说不出话。
“总有一天,我要走遍这些海。”
他轻声说。
慢慢的,他适应了海上的日子。学看星象辨方向,学辨风向往帆,学打各种水手结,学和南洋人做生意。
他学得快,又肯吃苦,老船长很看重他,每次出海都带着他。
但出船总不会一帆风顺。
初次遇到海盗,是在南洋海域。
几艘海盗船围过来,钩子甩上船舷,海盗们嗷嗷叫着往上爬。
水手们都慌了,他抄起腰刀,第一个冲上去,一刀砍断爬上来的海盗的手。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他喊得嗓子都哑了。
那场仗打了一个小时。
他身上挨了两刀,血浸透了衣服,还是不退。最后海盗被打跑了,丢下几具尸体,仓皇逃走。
老船长拍着他的肩膀:“小伙子,有胆色,以后这船队,有你一份。”
他笑了笑,疼得龇牙咧嘴。
几年后,他攒了钱,自己买了第一艘船。
又过了些年,有了自己的船队,三艘大船,运武器装备和各种资源,赚得盆满钵满。
也遇到过九死一生的时候。
那次遇风暴,浪头有小山那么高,船触了礁,船底破了洞。
他带着水手们弃船,坐上救生艇,在海上漂了三天,最后漂到一座荒岛上。
岛上没人,没淡水,没粮食。
有人绝望了,坐在沙滩上哭。
“哭什么!”
他站在大家面前,鼓舞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有办法!接雨水,捕鱼,挖野菜。我就不信,我们活不下去!”
他带着大家搭棚子,用帆布接雨水,做鱼叉捕鱼,在岛上找能吃的野果,自己先尝,没毒再给大家吃。
有次尝一种野果,中毒了,上吐下泻,差点死过去,缓过来之后,还是接着找。
就这么撑了十五天。
终于有路过的商船发现了他们,救了下来。
上船的时候,水手们都哭了。
他也红了眼眶,却笑着说:“哭什么!这不活下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走得越远,心越宽。
见过南洋的椰林,一排排伸向海边,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
见过西洋的尖顶教堂。
见过极地的冰山,晶莹剔透,像巨大的水晶,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他赚了金山银海,却没忘本。
四十岁那年,他回墨城。
走的时候是个毛头小子,回来的时候,是腰缠万贯的洛船长。
他没先回家,先去了城西。
当年的木桥一到雨季就被冲垮,百姓过河很不方便。
他出钱,修了座大桥,结实得很。桥成那天,百姓们都去看,都说洛老板积德。
他还建了义学,请了老师,穷人家的孩子免费读到大学。
每年冬天,他都开设义庄。
流民过来,都能领吃食和棉衣。
有人说他:“洛船长,你这钱花得冤枉。赚那么多钱,买点地,享享清福多好。都撒出去,图啥?”
他笑着摇头,站在粥棚边,看着排队的百姓。
“钱赚来就是花的。从这片土地赚的,就花回这片土地上,能帮到人,就值。”
他也去了北境。捐了一批军械,洛凌成没见他,让副将带出来一句话。
“路上小心。”
他站在北境的堡垒下,看着堡垒上炎国大旗,笑了笑,对着城楼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父子俩,终究还是没见面。
可他知道,父亲心里,是认他这个儿子的。
一辈子走南闯北,风里来浪里去,潇洒得很。
见过世面,赚过钱财,帮过旁人,也对得起自己。
开阔的意气顺着经脉散开,像海一样宽。
画面渐渐淡去,披着航海斗篷的虚影站定,衣角还带着海风的咸意,腰间别着水手刀。
他和其他虚影站成一排,扛住压下来的引力。
拳锋与虚影相接的地方,空气扭曲成了模糊的水纹。
地月级的散华被死死托在洛青头顶三尺处,再也落不下半寸。
脚下的坑已经深不见底,坑壁平整得像被刀削过,边缘的沙粒悬在半空,被引力扯得微微颤动,却掉不下去。
洛青的身影明灭得更快了,生的温热与死的寒凉在体表翻涌成灰金色的雾。
七道虚影在他身后稳稳站着,每一道肩膀都扛着一分引力,七种不同的人生力道拧成一股,生生接住了整颗星球牵引的伟力。
洛凌成站在坑的另一边,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地月级的散华,已经是寻常冥宙传奇的极限了。
他本以为这一拳就算打不垮洛青,至少也能逼得他退出无我法身。没想到,这小子靠着几道人生虚影,硬生生接住了。
“好小子!”
他五指微微张开,拳锋上的金光没有暴涨,反而往回收了半分。
可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引力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外炸开,越过大气层,越过地月轨道,朝着太阳系深处蔓延而去。
既然地月不够,那就再拉几颗行星进来。
散华,亦没有极限!
火星。
距离地球4亿公里的红色行星,表面正刮着席卷全球的尘暴。
漫天红沙遮天蔽日,可随着引力波动扫过,肆虐的尘暴突然一顿。下一秒,所有翻腾的红沙齐齐朝着地球的方向倾斜,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过,在火星表面拉出一道道平行的沙痕!
两颗土豆形状的卫星——火卫一与火卫二,轨道猛地往地球方向偏移了数公里,卫星表面的碎石被引力扯得脱落,拖着细细的尾迹,朝着地球的方向飘。
火星的引力场顺着虚空共振过来,带着红色荒漠的炽热与荒蛮,穿过亿万公里的虚空,汇入洛凌成的拳锋。
拳锋的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那是火星的颜色,是沙场的颜色。
这股力量不算最大,却带着铁血的悍勇,像极了北境战场上的冲锋号角。
紧跟着的是木星。
太阳系体积最大的气态巨行星,表面的条纹云带原本缓缓流动,感受到引力牵引的瞬间,整颗木星的大气都猛地一震。
条纹云带加速翻滚,大红斑的旋转速度陡然翻倍,风暴中心的风速突破了每小时两千公里。
庞大的行星磁场泛起涟漪,十几颗卫星的轨道同时偏移,木卫一上的火山集体喷发,熔岩柱冲上几百公里高空,给这颗巨行星戴上了一圈火焰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