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求愿教所寻的那一‘新界’真的是岳神女言说的、囚禁始魔的‘囚牢’……这一合作,卫某又岂会有不答应之理。”
少顷,深思熟虑过后,卫图也随即给出了这一准确回话。
“只是,待到了‘新界’,卫某又该以何手段联系岳神女……”紧随其后,卫图又眼睛一眯地道出此话。
风墟界之行,他已经囚禁了万妙夫人的‘肉身’……但为了防止自己的踪迹暴露,其肉身他也并未亲自看管,而后拜托了泣河魔祖进行‘代管’。
因此,以此女的分魂进行联系,当几无可能了……毕竟倘若是补天教囚禁‘始魔’的囚牢,其必然是有和斩幽界一样的繁杂禁制,杜绝修士与分魂之间的‘心念感应’。
如此,才可算是所谓的‘仙牢’!
当然,此刻卫图道出此话,目的也不止于此。
而是想借此机,一探万妙夫人‘本命神魂’的具体踪迹。
“卫前辈也当真狡猾……眼下,该是妾身询问卫前辈,待到了那‘始魔囚牢’后……如何联系卫前辈的‘本体’。不曾想,卫前辈倒反过头来倒打一耙了。”盘旋在卫图身边的‘魔识’,亦在此刻传出了独属于万妙夫人的咯咯轻笑。
显然——其亦猜出了,卫图的‘本体’亦并未缺席求愿教的‘开器大典’……只不过,直至此刻也如她的‘本命神魂’那般,未曾暴露丝毫‘踪迹’。
“不过,若说如何联系妾身。卫前辈莫非是忘了,这求愿教高层中可是有那泣河魔祖……此女手中的【移天魔宫】,不是还在囚禁妾身的‘法体’……”
“届时,倘若卫前辈忍不住想要暴露‘踪迹’,自可借用妾身的那具‘肉身’联系妾身……”
说到这里,万妙夫人的‘魔识’也随之缓缓退去,离开了卫图所在的这艘【胜天魔舰】。
也在这时,卫图从这具‘血鬼分魂’而出的庞大神识,亦随之锁定在了乾火魔宫深处、一个容貌秀丽的侍女身上。
而这一侍女,在察觉到卫图神识到来的这一瞬间,亦没有半点惊慌,只是以粉舌轻轻舔舐了一下樱唇。
似是还对‘当年之事’记忆犹新。
也似是……‘调戏’卫图这‘渡劫假仙’。
“果然!这只是此女的一道‘分魂’……”见此一幕,控制‘血鬼分魂’的卫图眼睛微眯,心中却也没有再起波澜,将这一‘示威’视作了无物。
而这一切,从卫图跟随‘魁斗商会’的【胜天魔舰】飞入乾火魔宫,亦仅是过了十余息不到的时间。
因此,饶是卫图养气功夫十足,但还被这一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的神色微怔了片刻。
“崔道友又非第一次来这‘乾火魔宫’?莫非是在此间遇到了什么‘故人’?”
登时,正与卫图交谈的魁斗商会修士,在看到这‘异常’的一幕后,也不免立刻上前,询问起了具体原因。
“若是被古魔俘虏的灵修……”
“崔道友也不必担心。如今,我胜光界可是有卫界主、老猿皇等强者伫世……与千年之前大不相同了。”
“千年前,我等只能为奴,看古魔的眼色行事……再有境界,亦不敢得罪这些古魔太狠。”
“但现在,你我只要支付一定的代价,在这‘乾火魔宫’内在商言商,将其赎回并不艰难……”
见卫图未答,围在卫图‘血鬼分魂’身旁的一个手提酒壶的残臂老者,在伸了伸懒腰后,当即说出了这一暗藏关怀的话语。
一句句话音落下。
这时,与万妙夫人‘分魂’交谈结束的卫图,这才暗暗回过了神。
“赎回?”
卫图目光微闪,心思也随即重新回到了此次前来‘乾火魔宫’的正事之上。
只不过,眼下多了‘万妙夫人’这一变数后……此前所定的计划,自然难以继续实施了。
如今,傅志舟之所以能在乾火魔宫、乃至胜光界内安然无恙。
其一,是其隐去了姓名、连容貌也发生了大的变化,没人知道那一小小的‘魔帅’曾是他的结拜兄弟。
百年、千年时间,在灵界众仙眼中仅是一个‘刹那’……但在大苍修界,就是凡人、底层修士的数次轮回了。
当年,他还在‘人界’之时,和他有关的事迹,已经被传得颇为‘模糊’了,更别说当年在筑基境时……就已和他‘分道扬镳’的傅志舟了。
其二,便是得益于他在此间所把握的‘分寸’。只让泣河魔祖在暗中相助、进行庇护……从未亲自与其碰面。
自然,久而久之,没有会对傅志舟过多在意,毕竟‘魔帅’在任一界面、任一势力都是不小的大人物了。
但现在不同……
一旦他以这具‘分身’接触傅志舟,以万妙夫人‘通幽灵体’的敏锐,当不难察觉到傅志舟的‘不同’。
固然,以此女的谨慎、以及对他的忌惮,也不太可能暗害傅志舟。
然而——
当这一危险扩大到了‘魔祖’层次,乃至‘渡劫’层次,任一小小的‘波澜’,都非如今的傅志舟所能承受得起的。
除非他本体亲至,以‘隐命境’的命力庇护傅志舟,并将其彻底带走。
但可惜的是,求愿教的‘开器大典’在即……他的‘本体’已经被‘锁死’在了这一‘要事’上,难有分身之机。
“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见。”
“只是,如此一来……接下来的灵魔大战,也极易波及四弟。”卫图暗暗摇头,对这一根筋两头堵的‘困境’稍感无奈了。
“不过,若以这‘血鬼分魂’一直驻守此地……哪怕接下来的‘灵魔大战’波及到了这‘乾火魔宫’,以我这‘血鬼分魂’的实力,当也不难带走四弟、救其离开……”卫图摸了摸下巴,心中顿时有了决断。
——到了真正性命危险之时,所谓的‘隐患’,自然也就无需过多在意了。
“而且,此身留在此地,对我‘本体’的‘开器大典’之行,当也有一定的好处……”卫图眸闪精芒,再一次抬头看向那伪装为乾火魔宫‘侍女’、脸上露出浅浅微笑的万妙夫人‘分魂’。
这一‘微笑’,毫无疑问,是代表此女对他‘逆境而战’后的胜利!
不过也在此刻,此女也似乎亦有了离开之念,那一‘倩影’已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从‘乾火魔宫’的深处挪移到了魔宫宫门的附近。
似是再有几息,就会彻底消失在‘乾火魔宫’的附近。
但——
同一时刻的卫图,亦在这时,忽的自【胜天魔舰】的甲板而动了。
“乐酒师所言不错,崔某在这‘乾火魔宫’之内,确实看到了一个故人。”
“只不过,此故人并非灵修,而是古魔中的‘女魔’……”
片刻后,卫图所在的原地,便也只剩下了这一句略显淡漠的话语。
“女魔?”
“那故人乃是女性古魔?”
一瞬间,整个【胜天魔舰】的修士似是炸开了锅般,面面相觑了起来。
胜光界沦陷于古魔之手的这么多年……在彼此‘融合’之中,灵修和古魔之间是出现了‘好友’——但能与‘女性古魔’牵扯上关系的灵修,就寥寥无几了。
可谓罕见至极!
而能让卫图此刻这般‘激动’、以致于‘失神’的女性古魔……他们亦不难想到,其对卫图而言意味着什么。
只见,下一刻。
待卫图的身影,于‘乾火魔宫’宫门处浮现之时,其身旁赫然已经多了一个聘婷婀娜、面靥如花的秀丽女魔。
其神色略显呆滞,似是完全没有预料到,卫图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但很快,还不等万妙夫人‘分魂’为此惊疑之时,便见卫图的手指已在这瞬息之间,伸到了她的唇边。
“想来,岳神女也不想被星元魔主知道,自己还有一道‘分魂’在此……”
卫图淡淡说道。
此话一落。
本就神色发怔的万妙夫人‘分魂’,其粉靥就隐隐多出了一丝薄怒之色。
当年,她身段柔软、在风墟界以‘法体’舔舐卫图的手指不假……但那等事,也是她主动为之。
是为了‘计策’不得不做的小小牺牲。
但现在,卫图的这一‘逼迫’,毫无疑问,是对她的‘凌辱’!
“卫前辈,适才只是妾身的小小任性……”分魂化作‘侍女’的万妙夫人,亦不迟疑,在深吸一口气后,当即开口求饶。
似是打算认下这一罪过。
但听到此话的卫图,却也仅是淡淡的扫了万妙夫人一眼,那一骈起的双指亦未在此刻落下半点。
“还望岳神女不要让卫某难做……”
“此番,为了名正言顺留下了岳神女的这道‘分魂’,卫某可是对魁斗商会的修士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倘若岳神女和卫某的这一关系并不亲近的话……此谎言的揭穿,意味着什么,岳神女也当清楚。”
紧随其后,卫图那一包含威胁的话语,便再一次于万妙夫人‘分魂’的耳中响起。
“关系若不亲近……”
“会有暴露风险。”
顿时,万妙夫人‘分魂’所化身的这一‘侍女’,就从此话中听出了卫图的‘未尽之意’。
其粉靥在此瞬间,冷寂了一下。
无它,修界之中,什么关系在不亲近的情况下会被暴露?
毫无疑问,便是‘道侣’身份了。
“卫道友想在这‘乾火魔宫’内……以这一‘道侣’身份,困住妾身的这道分魂?”万妙夫人语气转冷,在这短短时间内,看出了卫图这一‘做派’真正的意图。
只是,此话刚落,在看到卫图还是那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此女也是瞬间,再次‘笑靥如花’。
紧接着,那一粉舌从檀口而出,轻轻的舔了卫图的指肚一下。
同时,整个娇躯也近似依偎在卫图身边一般,主动落入卫图怀中。
只不过,做完这些‘暧昧动作’的同时——其眸底深处的‘冰冷’,却也是任何修士能够看到的。
当然,这一‘任何修士’亦仅局限在卫图、万妙夫人两个‘大乘’修士。
在其它修士的眼中,依偎在卫图怀中的‘女古魔’,当是与卫图颇为‘恩爱’了。
“卫道友,休要过多得意。”
“待求愿教的‘开器大典’结束……这一次的‘账’,本魔祖自会好好算个清楚……”
只是,亦无人得知。
这时卫图‘血鬼分魂’的耳中,却也响起了,这一包含威胁的话语。
“此女,也终于不装了。”但听此话的卫图,心中却是为之冷笑。
其留‘肉身’于他,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都留下了一个可以在求愿教的‘开器大典’中、与他这‘渡劫假仙’相互合作的互信基础。
不过这一‘互信基础’,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万妙夫人而言……都是薄弱得很,仅是比‘开器大典’的其它大乘、魔祖更能‘互信’一些。
也因此,从一开始,此女在他这里,都颇为‘肆意妄为’……因为此女知道,一些小小的‘挑衅’,是难以破坏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难以扰乱大局。
反之,倘若真得到了什么难以割舍的‘利益’——即便有这一‘互信基础’,该反目为仇,还是会反目为仇。
现在,此女这般‘做派’,也只是将这一内幕上演了一次罢了。
“他日,哪怕岳神女算计卫某成功……今日之事,当也会成为岳神女一个难以抹去的‘丑闻’……”
片刻后,也在万妙夫人‘分魂’眸底的冷色将退之际,卫图又忽地火上添油的道出此话。
……
“想以此事,激怒于我?”
同一时刻。
另一边,天妖界内,控制自己‘分魂’的万妙夫人,亦在此刻脸上泛起了一丝冷笑。
以她的精明,自是不难猜出,卫图的这一打算。
——不外乎,想要借此‘窥探’到她在天妖界的藏身之地。
毕竟,情绪的巨大波动,也易让跨界控制‘分魂’的她,露出破绽。
“呵呵!此修倒是小看了我……其以‘血鬼分魂’控制的魔祖魔躯,本就是大兄的法体……”
“而我,与大兄同母同胎,生活不知多少岁月。又岂会因这一小小轻薄,而勃然大怒、失去冷静。”
万妙夫人粉靥浮现讥笑。
“只是,就是不知,此子‘本体’的藏身之地亦在何处……”万妙夫人微皱柳眉,庞大且又隐蔽的‘灵感’透体而出,窥向外界。
很快,随着她的‘灵感’延伸而出。
天妖界内万里之内的景象,也随之一一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是一座由黑玉切割而成的‘祭坛’。
祭坛上,是手持竹杖、射穿淡蓝道袍、念念有词的天易子。
在其玉阶附近,则是面色沉郁、但暗有期待之色的紫螭君、羽龙族龙君。
二人的更外围,便是求愿教的另外两尊大乘——泣河魔祖、明汯大仙。
以及……面现倦色、对周遭之修都暗有警戒的玄灵仙子!
可以说,与求愿教有关的大乘修士,都已来到了这‘黑玉祭坛’附近……除了眼下声名最大、实力最强的卫图!
“是在泣河身上?那卫图‘命修’……而且是‘隐命境’修士,以我的‘灵感’,如果其刻意隐瞒的话,难以发现其踪迹……”
“但以此修的小心,是断不可能‘孤注一掷’,全押泣河魔祖一人身上……”
“毕竟一旦泣河魔祖有变,以这些灵修大乘的实力……饶是其是‘渡劫假仙’,也难从容脱身……”
“只是,如非泣河魔祖的话?这些灵修大乘之间,又有何人……能与这卫图狼狈为奸?”
万妙夫人暗暗思索。
但下一刻,还不等她细思,她的俏脸便在这一瞬间变得冷若寒霜了。
“该死!那贼子……竟真的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脏物’塞到本魔祖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