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秦明被转移到了秦家老宅。
救护车停在院子里,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把担架抬下来。
秦宇跟在旁边,一手举着输液瓶,一手扶着担架,而林宛慈站在门口,眼底两片乌青。
昨天秦宇告诉她绾绾说的那些事之后,她一整晚都没有睡,心绪乱得很,但她的想法与秦宇一致,但凡有一丝可能都要尝试。
秦今礼和秦今安两兄弟站在她身后,探头探脑地张望在找着二哈。
昨晚秦宇跟他们解释的时候,两兄弟差点以为他在讲鬼故事,两兄弟世界观碎了一地,就想见见二哈究竟是何方神圣。
“妈,二哈真的会法术吗?”秦今安小声问。
林宛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实上,这话她也在心底也问了上百遍,实在太玄乎了。
秦明被安置在一楼的客房,原本是秦老爷子偶尔小憩用的,现在改成了临时监护室。
医疗设备摆了一排,监护仪的灯光一闪一闪的。
秦绾是被秦子森抱下来的。
她刚醒过来不到一天,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走了两步就开始晃,只好乖乖趴在秦子森肩上。
二哈跟在他们身后,前爪的绷带换过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但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
秦闻、秦子焱、秦子垚早就等在客房门口。
秦宇先是检查了一遍秦明的各项指标,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才直起身后退了两步,点了点头。
“可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回落在二哈身上,只盼着二哈真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一幕怎么那么熟悉呢?感觉前不久刚发生过来着......】
还没等二哈回忆起来这该死的熟悉感,就被秦绾牵到了床边。
秦绾满怀期待地轻轻拍了拍二哈的头,“二哈,靠你了,一定一定要救我大舅舅。”
【狗爷我肩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
二哈不由得轻轻叹了声,站到秦明床边,前爪搭在床沿上。
它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感受什么。
房间里安静极了,连监护仪的滴滴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秦今礼和秦今安两兄弟挤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秦今安忍不住小声问:“它怎么不动啊?是在做法吗?”
秦今礼嘘了一声,示意他闭嘴。
过了大概一分钟,二哈睁开眼睛。
它没有像上次那样探入意识,它把脑袋贴在秦明的胸口,闭上眼睛,这次贴了很久。
久到秦宇开始不安,久到林宛慈双腿都在打颤。
秦绾趴在秦子森肩上,看着二哈,没有催。
大概七八分钟后,二哈终于抬起头。
它看向秦绾,低低地叫了一声。
【小丫头,跟我昨舅晚想的一模一样, 你大舅的魂魄缺失,应该就是被拘魂鬼给束缚住了。】
秦绾从秦子森肩上滑下来,朝着众人复述道:
“二哈说,大舅舅的魂魄缺失了。”
秦宇眉头一皱:“缺失?什么意思?”
秦绾停顿了一小会儿,努力地斟酌着用词。
“二哈说大舅舅出车祸抢救之时,魂魄被趁机压住了,没有完全回到身体里,所以他的身体在恢复,但他醒不过来。”
林宛慈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那怎么办?能把他的魂魄找回来吗?”
秦今安在后面小声说:“妈,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宛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出声。
二哈又低低地叫了一声。
秦绾侧耳听了一会儿,又复述道,“二哈说,这不是普通的魂魄缺失,是拘魂鬼干的,拘魂鬼手里有一本名册,他们能呼唤将死之人的名字,让魂魄出窍,要救大舅舅得先找到拘魂鬼。”
林宛慈的脸色白了,要找那劳什子拘魂鬼一听就不是简单的事情,而且也实在叫人瘆得慌。
她有些心如死灰,身子晃了晃,幸亏秦今礼扶住她的肩膀。
秦闻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拘魂鬼为什么要害大哥?”
秦绾低下头,跟二哈又“交流”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二哈说,它猜想这事跟坏舅舅有关,但是它暂时也不明白拘魂鬼为什么要帮他,最大的可能是坏舅舅和它签了契。”
秦闻深吸一口气,走到二哈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它的眼睛。
“你告诉我们这些,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怎么才能救大哥?”
二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低地叫了几声。
秦绾复述道:“二哈说,首先得找到拘魂鬼,若它真与坏舅舅签了契必定听任于他,只能求坏舅舅松口释放魂魄。”
秦闻猛地站起来,攥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秦稹所作一切不过就是要秦家家破人亡,他绝不可能答应释放了秦明的魂魄。
秦宇走过来,看着二哈,声音隐隐有些发抖: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秦绾顿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二哈说,还有一种办法,若是秦稹不答应,那只能灭掉拘魂鬼,才能从他手中强行释放大舅舅的魂魄,但问题是能灭掉拘魂鬼的黄符还没有下落,需要花时间找。”
听见还有希望,秦宇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要怎样才能找到黄符?”
二哈低下头,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床单,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几秒,它抬起头,朝秦绾叫了几声。
秦绾侧耳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二哈说,它可以感知黄符的大致位置,跟它有感应,但就算找到了黄符,要消灭拘魂鬼,还需要我的配合。”
秦闻一愣:“你?你能做什么?”
秦绾低下头,小手攥着衣角:
“二哈说,我身上有那个坏舅舅分离出去的一魂一魄,那一魂一魄和拘魂鬼之间有联系,分离魂魄的时候动用了拘魂鬼的力量,如果我能引出那一魂一魄的力量,就能暂时困住拘魂鬼,给二哈争取时间用黄符灭掉它。”
秦子森的脸色沉了下来:“会不会有危险?”
秦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楚。
二哈在旁边叫了一声,替她回答了。
秦绾复述道:“二哈说,危险不大,但会很难受,因为要把那一魂一魄从身体里逼出来,像……像把骨头拆开又装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