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在你们纳鲁城，关系好的教友之间有相互赠送头发的习惯。”何景太下一个问题紧接而来，“这些来回赠送的头发，应该不是被收藏在盒子里吧？否则送来送去，你们早就变成秃子了。”
“看你们如今浓密的发量，唯一的解释就是……”
尼娅修女都快被吓哭了：“古斯塔大人，您有话能不能直接说出来？”
“这些相互赠送的头发，我们确实会使用生命序列的小法术，将其移植到自己的头皮上。”
“可是在你们沧溟大陆，不是也有‘歃血为盟’的习俗吗？连血液都可以交换，头发为什么不可以？这和我们的案子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何景太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这种交换头发的习惯，到底是怎么产生的？是谁率先提出的？”
尼娅修女略微思索了一下，老实回答道：“好像……好像是教皇大人和几位主教率先发起的，然后下面的人纷纷效仿……”
何景太微微蹙眉，然后接着问道：“教皇，还有那几位主教，对母神忠诚吗？”
尼娅修女毫不犹豫道：“教皇陛下和主教大人身为无数信徒的表率，信仰怎么可能不虔诚？伟大的母神难道会看不透他们的内心，被他们蒙蔽吗？”
闻言，何景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索。
在超凡世界有信仰之力这种可量化的东西存在，而且神祗也可以听到信徒祈祷时的心声。
所以通常情况下，神明只要稍加注意，就能辨别一个信徒虔诚与否。如果一个无信者或渎神者都能成为教皇，那只能说明，这个教会信仰的神根本不存在。
如果生命教会的教皇和主教在信仰方面没有问题，那么就只剩下两个可能了。
要么，幕后黑手就是生命母神本人！
要么，这些穿刺入脑的发丝，在榨干受害者的脑髓之前，还能扭曲和控制他们的意识行为，所以教皇和主教才在不知不觉间背叛了他们的教会和神祗。
“古斯塔大人您说句话好不好？别再吓我了！您刚才那些话，意思是不是我就是下一个遇害者？”尼娅修女终于撑不住内心的压力，带着哭腔向何景太追问道。
何景太叹了口气：“好吧，我和你说一下目前的调查结果，在这些尸体脑袋上的秃发位置，我发现了一大片深入头骨的孔穴……”
何景太嘴皮翻飞，娓娓道来，尼娅修女在旁边听着，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啊——”当何景太讲述完毕，尼娅修女更是当场情绪失控，发出了几乎破音的尖叫，双手抓住自己的发丝，狠狠攥紧，恨不得将它们从头皮上直接撕下来。
“冷静！冷静！”何景太连忙制止了她，“听我说，我用超凡能力观察过了，种植在你头上的那些诡异发丝，目前还没有扎穿头骨进入脑髓，你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不用激动。”
尼娅修女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疑惑地问：“那大人您刚才为什么要用这么沉重，这么阴森的语气和我说话，什么‘你每天照镜子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发质也特别好，并且魅力难挡？’”
我就是开个玩笑，随便找点乐子。
这句话何景太并没有说出来，否则对方指不定什么反应。
“咳咳咳……”何景太咳嗽几声，略过了这个话题，“你们纳鲁城的教会成员，是不是全都参与过交换发丝的行为？”
“这……”尼娅修女忽然掩唇惊呼，“我几乎想不起来有谁没参与过……”
好家伙，全员感染！
在地球上，据说某些传染病也有冰山效应。
在病毒刚刚开始传播的时候，发病的人只占了感染者的一小部分，剩下的全都是症状还没发作的人，就好像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只有一小截，隐藏在水下的体积才是最恐怖的。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幕后黑手搞了这么一出，其目的究竟是什么？
换句话说，这事能给幕后黑手带来什么好处？
何景太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转头对尼娅修女道：“如果我要破坏死者的一部分尸体，你介不介意？”
正常情况下，尼娅修女肯定是要阻止这种行为的，但此刻她的心情正处于大起大落之间，也就没工夫顾忌那么多了：“古斯塔大人尽管动手吧。”
“召唤恶魔！”
“关闭技能：真视之眼！”
“开启技能：天照！”
何景太使用天照狱火焚烧了一具尸体，大约烧掉了对方半条手臂，然后微微点头。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被烧掉的尸体并没有残留任何超凡精粹。
超凡精粹永恒不灭，哪怕是天照烈焰也无法将其焚毁，所以焚烧超凡者尸体是肯定会掉落精粹粉末的。
然而这几具教会成员的尸体，血肉中的精粹含量居然比凡人还少，几乎连一克都没有。
那么多生命途径的精粹究竟去了哪里？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些诡异发丝就是为了榨取他们体内的超凡精粹而存在的，吸干精粹之后，发丝回到幕后黑手身上，这些人也就油尽灯枯，彻底死亡了。
是什么人，在通过这种残忍的方式收集超凡精粹？
难道在虚空末日即将来临的节骨眼上，生命途径即将崛起第二尊神祗？
又或者，生命母神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丢失了体内大量精粹，失去了权柄从神国跌落，现在正想办法重新点燃神火？
“大人，您在想些什么？”尼娅修女在旁边有些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何景太摇了摇头，“还是让我先帮你处理头上的隐患吧。”
“召唤恶魔！”
“关闭技能：天照！”
“开启技能：疯狂钻石！”
疯狂钻石，让一切破碎之物重新聚合。
如果何景太没猜错的话，这些诡异的发丝应该都是那位幕后黑手用自身的头发炼制而成的邪物。只要对尼娅修女的头顶使用疯狂钻石，所有诡发就会脱离她的头皮，飞回到幕后黑手的头上。
这既能救人，又能直接找到凶手破案，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