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大公听得很认真，其实他也挺好奇李骁为什么会找自己合作。毕竟他们的关系可不算好，更何况以李骁在党内的地位和人脉，完全可以找更好的合作对象。
但是听完李骁的理由后，他觉得对方说得对。
主动权有多重要作为过来人他太清楚了。曾经一度他被搞得焦头烂额，原因是什么？就是没有主动权。
保守派的厉害他太清楚了，一旦让这帮人缓过气来，让他们主动发起进攻，那就攻守易势只能被动挨打了。
防守就算再稳固又能撑多久？更何况改革党并不是完全无懈可击，只要输一次那就全完了。
康斯坦丁大公太了解亚历山大二世了，他这个哥哥手黑着呢！表里不一是不折不扣的伪君子，此外不管是波别多诺斯采夫还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都不是好相与的主。怎么能被动防守？
“你说的不错，防守确实太被动了。”
只是赞同归赞同但怎么保持主动权康斯坦丁大公可没主意。
“但怎么主动出击呢？”
李骁点点头道：“军事改革将是我们交手的下一个主战场。不出意外的话，围绕这个问题，将展开激战！”
康斯坦丁大公点点头：“是的，只有完成军事改革，才能打断保守分子的脊梁，才能赢得胜利。你打算在这个问题上首先发难？”
谁想到李骁却摇摇头道：“我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大的精力，也不认为它是重点！”
康斯坦丁大公惊愕地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望着李骁，说：“你不认为军事改革是重点？”
李骁点点头：“是的，我不认为军事改革是重点。当然，这并不是说我觉得它不重要。它确实很重要，也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但我觉得胜负手不在它！”
这下康斯坦丁大公想不通了，谁掌握了军队谁就掌握了最终解释权。难道不是这样吗？
完成军事改革，剥离保守派对军队的控制权，这难道不是最关键的一招吗？
李骁并没有直接给与解释，而是反问道：“军事改革真的能剥离保守分子对军队的控制权吗？”
康斯坦丁大公又一次愣住了。这个问题在党内其实是有定论的，那就是大家伙都默认军事改革一定要达成这样的目的。但是经过李骁这么一问，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发现这个问题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军事改革真的能够剥离保守派对军队的绝对控制权吗？
按照俄国现有的制度，想要调动军队必然要经过沙皇同意。没有沙皇的点头谁都没办法调动一兵一卒。
那么问题来了，军事改革是否能够改变这个制度？
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知道，这不太可能做得到。除非是亚历山大二世秀逗了，否则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改革。因为这么搞跟他在自己的推诿诏书上签字有啥区别？
所以，军事改革顶多也就能够限制沙皇在这方面的权力。顶多让军事调动需要更多的职权部门确定，比如除了沙皇的授权之外还需要首相和国务会议的许可，否则无效。
讲实话啊！康斯坦丁大公认为这样的限制条件亚历山大二世都不一定会同意。极有可能依然是照旧一切由沙皇拍板。
所以军事改革恐怕限制不了沙皇或者说保守派调动军队的能力。这场军事改革更多的是新的军令和作战思想对俄军进行系统更新。完全是军事技术和军事思想上的革新，不涉及军队控制权的变更。
这也就意味着就算能够完成军事改革，充其量也就是让俄军完成现代化改造，而不是夺取了军权！
想明白了这点之后康斯坦丁大公心里头咯噔一跳，他终于意识到问题是什么了！
他们将军事改革想象得太美好了，以为完成了改革就是对保守派釜底抽薪就能打断改革派的伎俩。可结果呢？
结果是就算完成了军事改革，最理想的结果也就是仅仅限制了沙皇的权力。
这和他们想要的相差万里啊！
康斯坦丁大公舔了舔嘴唇，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要知道军事改革这张大饼他也是一口咬了上去，觉得这是良策啊！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这时候约瑟夫夫娜说话了：“您的意思是，就算完成了军事改革，依然无法奠定胜局。依然要继续拉锯？”
李骁点了点头。
康斯坦丁大公当即忍不住了，问道：“那你为什么也同意要进行军事改革呢？”
李骁叹了口气道：“我同意进行军事改革是基于长远目的。从长远看军事改革师必须的！但我们有些人已经将这个当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这就有问题了！如果我们的目标是继续一步步蚕食对手，温水煮青蛙，那军事改革确实是胜负手。我们可以一步步推进军事改革，今年改一点过几年再改一点，直到完全剥离陛下对军队的控制权。”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可现在的情况并不是这样的啊！决战已经迫在眉睫，没有那么多时间让我们去做这些事情了，怎么能还将胜利完全寄托在这上面呢？”
康斯坦丁大公不说话了，他知道李骁说得对。军事改革确实不能决定胜负，如果过于理想化地认为完成了改革就胜券在握，恐怕会连底裤都输干净！
他叹了口气，问道：“那你觉得胜负手是什么？”
李骁断然道：“胜负手就是圣彼得堡周边的驻军。谁控制了这些军队，谁就能把握胜利！”
康斯坦丁大公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李骁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些很糟糕的画面。难道事情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李骁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又说道：“我并不是说事情一定会走到那一步。但是我们一定要有所准备，如果事情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我们决不能重蹈十二月党人的覆辙！决不能束手待毙！”
康斯坦丁大公瞪大眼睛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