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什尼亚克上了维瓦尔第伯爵夫人马车的时候,在远离圣彼得堡喧嚣的加特契纳,亚历山大二世铁青着一张脸,看上去要吃人一般。
他的脸色之所以这么难看,原因是威廉突然送来的消息。舒瓦诺夫伯爵死了!
死得极惨。根据医生的说法,整个人上吐下泻,完完全全脱水了。一百五六十斤的汉子,死的时候只有八十多斤,连最亲近的家人都认不出来了。
“怎么死的?什么病?”亚历山大二世冷着脸问道。
威廉张了张嘴:“不知道。”
亚历山大二世死死地盯着他:“不知道?你告诉我不知道?!难道医生连这点儿事儿都无法确定吗?”
威廉苦着脸说道:“几个医生的说法都不一样,有的说是痢疾,有的说是霍乱,还有的说……还有的说……”
亚历山大二世再也无法忍耐,呵斥道:“还有的怎么说!”
威廉小声回答道:“说是中邪了,可能受了诅咒……”
他越说声音越小,大概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吧。亚历山大二世虽然也相信这个世界有上帝,但中邪和诅咒实在是过于无稽之谈了。
他运了几口气,胸口起伏不定,看来是气得不轻。这也好理解,当前本就是多事之秋,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和波别多诺斯采夫两个挤兑得他遍体生疼。
最是需要支持,需要有干将和忠臣帮他做事。舒瓦诺夫伯爵也许没有那么忠诚,但能力在他手上这堆臭鱼烂虾里面确实算出挑的。
就在最需要这个人的时候,他突然不明不白的死了,连死因都搞不清楚。你说亚历山大二世能不生气吗?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伤感也很迷茫,因为他觉得老天爷都跟他过不去,他就这么几个有用的人,结果还莫名其妙就死了一个最重要的,这不是天要亡他吗?
他的情绪很低落,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威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想到亚历山大二世突然抬起头:“他去办的那件事,办好了吗?”
威廉愣住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舒瓦诺夫伯爵还在帮亚历山大二世办事。而且看亚历山大二世的表情,这件事恐怕非常重要。究竟是什么事呢?
他觉得应该顺着这条线索去查一查,也许会有大收获。不过当下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陛下,您让他办什么事?据我所知,舒瓦诺夫伯爵没有交代过这方面遗言。”
亚历山大二世斜了他一眼,烦躁地摆了摆手,他也是急中出错,忘记了那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
打发走了威廉之后,他立刻命人召唤克莱因米赫尔伯爵,作为知情人,这位应该知道具体的情况吧?
谁能想到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比他还要震惊,瞪大了眼睛问道:“舒瓦诺夫伯爵死了?这怎么可能?”
亚历山大二世皱眉道:“你不知道?”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点了点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去执行一项十分关键的任务去了。他告诉我最近半个月都不会回来。”
亚历山大二世点了点头,对舒瓦诺夫伯爵的保密工作十分满意,很显然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连上级克莱因米赫尔伯爵都瞒住了。
不过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也是个大问题,如今人死了,结果连事情办没办成都不知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亚历山大二世猜测事情多半是没办成,否则舒瓦诺夫伯爵也不会死。他严重怀疑舒瓦诺夫伯爵就是被灭口了。
只是没证据就不能乱说,否则打不死康斯坦丁大公还会惹一身骚。现在他可没精力也没本钱陪康斯坦丁大公耗了。
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要么告诉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实情,让他沿着线索去追查,看能不能揪住康斯坦丁大公的尾巴。
只不过希望渺茫就是了。
再要么就当舒瓦诺夫伯爵是病死或者中邪、诅咒什么的,反正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这条路虽然有点窝囊和憋屈,但最起码不会引发恶劣的影响,不会有丑闻。
思索良久,亚历山大二世吩咐道:“你带人去查一查舒瓦诺夫伯爵死前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看看有没有异常。”
这个吩咐看着好像是选择了第一条路。但仔细一想就知道实则不然。
如果亚历山大二世真的选择追查到底,那就应该对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坦白真相,至少要告诉他舒瓦诺夫伯爵究竟去做什么了。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笼统的去调查,什么方向都没有,这能查出什么来?
说白了亚历山大二世的老毛病又犯了,在作为和不作为之间,他选择了假装在作为。他让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假装去查,做了个样子。这样外有个交代,证明他这个沙皇还是在乎舒瓦诺夫伯爵,还是关心臣子的死活的。
可是说到底终究这也就是个样子,只能糊弄自己人,根本做不成任何事。
可能他自己还觉得,派克莱因米赫尔伯爵去查了,说不定有意外之喜呢!
意外之喜绝对是没有的,因为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根本不会认真去查,接到命令之后他随便派了几个人意思了一下就算完事了。
认真查?
他脑袋又没进水,连沙皇本人都想糊弄的事情,他有几个脑袋去查?真要是查出了什么才被动呢!
克莱因米赫尔伯爵洒洒水糊弄了事情。但威廉却将此事放在了心里,亲自出马仔细调查,这一查还真查出了点东西。
和舒瓦诺夫伯爵几乎同一时间死掉的还有一个人,普罗左洛夫子爵。这个人死状跟舒瓦诺夫伯爵极其相似,更关键的是,他和舒瓦诺夫伯爵几乎是同一时间返回圣彼得堡的。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认定这两个人一定有联系!当即沿着这条线索向前猛追,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发现,他愈发地认定这两个人的死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