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让他提前布局，不能等车卖出去了再建网络。可以和欧洲的经销商合资建店，也可以收购当地的小型维修连锁。孙工说已经在研究方案了。
挂了电话，李东沐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海面上缓缓移动的货轮。东阳产的汽车要真正走向世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环保材料只是第一关，售后服务网络、品牌认知度、文化差异，每一关都不好过。但他相信，只要方向对了，总能走过去。
晚上，李东沐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马明远。
“李省长，星联科技的项目，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李东沐握着手机，心里微微一动。“还在谈。马省长，你也知道，苏省也在争取这个项目。”
马明远沉默了片刻。“李省长，我跟你说实话。苏省给星联科技开出的条件，确实比东阳优厚。但这个项目，我觉得更适合东阳。苏省的制造业规模不如东阳，星联科技的工业互联网平台来苏省，有点水土不服。我已经跟陈总说了，让他认真考虑东阳。苏省不跟他争了，争来争去，伤和气。”
李东沐愣住了。马明远主动退出了竞争。
“马省长，你——”
“李省长，苏省和东阳的竞争，不能变成零和博弈。星联科技的项目适合东阳，那就让给东阳。苏省不是什么都争，我们也有自己的底线。”
李东沐沉默了很久。马明远这一步，走得很大气。
“马省长，谢谢。”
“不用谢。东阳发展好了，对苏省也是好事。两省错位发展，优势互补，这才是长久之计。”
挂了电话，李东沐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马明远主动退出星联科技的竞争，这一步出乎他的意料，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苏省在芯片项目上摔了跟头，元气大伤，需要时间恢复。与其在工业互联网领域再和东阳硬拼，不如主动退让，把精力放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马明远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拿起电话，拨了陈总的号码。
“陈总，马省长那边，应该跟你联系了吧？”
陈总的声音有些复杂。“李省长，马省长确实给我打了电话，说苏省退出竞争，建议我们认真考虑东阳。我想知道，您给他做了什么工作？”
“我什么都没做。马省长自己决定的。苏省有苏省的优势，东阳有东阳的长处。他选择退出，是因为他觉得这个项目更适合东阳。”
陈总沉默了片刻。“李省长，我会认真考虑的。下周三之前，给您答复。”
周三的答复来得比预想的早。周一上午，李东沐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手机响了。是陈总。
“李省长，董事会批准了。星联科技在东阳设立工业互联网研发中心，一期投资二十亿。下个月签约。”
李东沐握着手机，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马明远的退出，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星联科技看到了东阳和苏省的格局，也看到了东阳的产业生态。
“陈总，欢迎来东阳。”
挂了电话，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艘货轮慢慢驶过，拉出长长的白色尾迹。星联科技的项目落地了，芯辰科技的星辰五代在攻关，封测基地三期在建设，华东汽车的出口在扩大。东阳的路，越走越宽。
“李省长，星联科技的签约仪式定在下个月十号，您看这个时间可以吗？”老刘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李东沐接过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日程安排。“十号可以。华东汽车二期工程的奠基仪式是几号？”
“八号。”
“中间只隔一天，时间有点紧。但问题不大。”李东沐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着老刘，“陈总那边还有什么要求吗？”
“陈总说，希望省里能协调一下，给他们一期的人才公寓多留几套。他们要从新加坡和国内其他地方调一批技术人员过来，住房是个大问题。”
“人才公寓的事，你跟住建厅说，优先保障星联科技的需求。”李东沐顿了顿，“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老刘犹豫了一下，“苏省那边虽然退出了，但他们省的一个市还在私下接触星联科技，开出的条件比我们好。陈总说他已经拒绝了，但那个市的人还在做工作。”
李东沐皱了皱眉。“哪个市？”
“宁州市。就是之前挖我们汽车电子企业的那一个。”
“又是他们。”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马明远知道这事吗？”
“应该不知道。陈总说，对方是以私人身份接触的，没有通过省里。”
“你给马省长的秘书打个电话，把这个情况说一下。不是告状，是提醒。让马省长知道，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明白。”
老刘转身要走，李东沐又叫住他。“还有，你让开发区给星联科技准备一个临时办公场地，在他们自己的楼建好之前先用着。不要让人家来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好的，我这就去办。”
芯辰科技的实验室里，谭教授正对着屏幕发呆。王博士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谭教授，您喝口咖啡吧。”
谭教授没有反应。
“谭教授？”
“啊？”谭教授回过神来，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团，“凉了。”
“我去给您换一杯。”
“不用了。”谭教授放下杯子，指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波形图，“你看这里，这个毛刺，怎么都消不掉。仿真跑了几百次，每次都有。”
王博士凑过去看了一会儿。“会不会是模型的问题？”
“模型我已经检查了三遍，没有问题。”谭教授揉了揉太阳穴，“我再想想，你先去忙吧。”
王博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差点撞上刚进来的李东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