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沉吟了一下：“好，下周派团队来。”
挂了电话，李东沐站起身，走到窗前沉思着。
星联科技的项目，苏省还在争，东阳不能输。产业生态是东阳的底牌，但光有底牌还不够，还需要实实在在的政策。他拿起电话拨了赵振华的号码，把星联科技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书记，星联科技的项目，苏省也在争。他们的政策力度比我们大，我们需要调整一下招商政策，不能因为政策短板丢了项目。”
“你打算怎么调整？”
“土地价格可以再优惠一点，税收优惠可以再延长一年，人才政策可以一事一议。但有一条底线不能破——不能破坏产业生态，不能为了一个项目坏了规矩。”
赵振华沉默了片刻。“好。你放手去谈。政策的事，我支持你。”
……
很快，星联科技的谈判团队如约而至。
带队的不是陈总，而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干脆利落，自我介绍姓林，是星联科技的战略发展总监。
林总监一进门就把一份清单放在桌上，开门见山：“李省长，这是我们需要的政策支持，一共十二条。能满足，项目就落地；不能满足，我们就去苏省。”
李东沐拿起那份清单，一条一条地看。土地价格、税收优惠、人才补贴、研发补助、市场准入，每一条都写得很具体，数字也很精确。
苏省的方案显然已经被他们研究透了，这份清单几乎是苏省方案的翻版，还加了几条更苛刻的条件。
“林总监，这份清单，有些条款我们可以满足，有些条款超出了东阳的政策底线。”
李东沐把清单放下，看着她的眼睛，“但我们能给你们的，是苏省给不了的东西。不是写在纸上的政策，是实实在在的产业生态。”
林总监面无表情，等着他说下去。李东沐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东阳产业地图前，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说道：“东阳有全国最大的制造业基地，有几十万家工业企业，每年的信息化改造需求高达几百亿。”
“星联科技的工业互联网平台如果落地东阳，不愁没有客户。苏省的制造业规模只有东阳的一半，市场空间有限。这才是真正的竞争力。”
林总监沉默了片刻说：“李省长，市场空间是一回事，政策支持是另一回事。没有政策支持，再大的市场也拿不下来。星联科技是上市公司，要对股东负责。”
李东沐走回来坐下缓缓道：“政策的事可以谈，但底线不能破——土地价格不能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标准，税收优惠不能超出省里的政策框架，人才补贴要和企业的实际贡献挂钩……”
当场，李东沐让老刘把东阳的政策底线整理成一份清单，和林总监逐条对接。能给的当场定，不能给的说明理由。
林总监看着那份清单，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谈判从上午九点到晚上六点，中午只休息了一个小时。
十二条条款，有五条当场达成一致，三条在东阳的政策框架内找到了变通方案，两条需要回去请示陈总，还有两条，双方分歧太大，暂时搁置。
林总监收拾好文件，站起来伸出手。
“李省长，今天的谈判很有成效。我会如实向陈总汇报。下周三之前，给您答复。”
李东沐握了握她的手，说了一句“静候佳音”。
芯辰科技的实验室里，星辰五代的架构设计进入了仿真验证阶段。谭教授带着王博士和李博士三班倒，工作站二十四小时不停机。
李东沐到的时候，谭教授正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波形图。
李博士在旁边小声说：“仿真验证比预期的顺利，按照这个进度，年底之前就能完成架构设计，明年一季度可以进入版图设计阶段。”
谭教授接过话头：“架构设计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很长。版图设计、流片、测试、量产，每一步都可能有意外。”
听着两人的话语，李东沐也给出了肯定的话语。
“你们只管放心大胆工作，省里会全力支持的。”
谭教授听后倍感振奋，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李省长，星辰五代如果成功了，东阳的芯片技术就能站在世界的最前沿。”
李东沐笑了笑道：“希望能够早日看到那一天”。
……
几天后，封测基地三期的电力问题终于有了解决方案。电力公司的顾总亲自带队，在工地边上架设了一套临时电源系统，虽然稳定性不如正式电网，但足够设备调试用了。
老刘站在那套庞大的设备旁边，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一些。
“临时电源能撑多久？”李东沐问道。
顾总想了想道：“半年肯定没问题，变电站那边已经开工了，半年之内务必建成送电。”
李东沐握了握顾总的手说了一句“辛苦了”，顾总摇了摇头说这是他的分内事。
日本那家公司的设备已经开始安装调试了，几个日本工程师在洁净室里忙碌着。
李东沐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问老刘国产设备的比例提升到了多少。
老刘说百分之四十二，超过了当初的目标。几家国内设备厂商在东阳的研发中心已经投入运营了，第一批联合培养的研究生也进站了。
“还是那句话，质量第一，进度第二，我们不贪图那一点点谁快谁慢。”
与此同时，华东汽车出口欧洲的环保材料问题有了转机。
孙工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国内那几家能生产符合欧洲标准环保材料的企业，在省政府的协调下，同意优先保障华东汽车的需求，价格也给了优惠。华东汽车总部已经批准了整改方案，下个月就能切换新材料，不会影响出口进度。”
李东沐详细询问了欧洲那边的经销商还有什么要求，孙工说主要是售后服务网络的问题。欧洲消费者很看重售后服务，东阳产的汽车在欧洲还没有建立起完善的维修和保养体系，需要和当地的经销商合作，逐步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