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省长，东阳的产业生态确实不错。工业互联网平台需要三个条件——有制造业基础，有数字化能力，有政策支持。东阳三个条件都具备。”陈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陈总，那星联科技有没有意向来东阳投资？”
陈总沉默了片刻。“李省长，我实话实说。苏省那边也邀请我们去考察了，条件很优厚。我们还在比较，没有最后决定。”
李东沐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陈总，苏省的条件再好，也不如东阳的产业生态实。东阳有全国最大的制造业基地，有最丰富的应用场景，有最完整的数字经济产业链。这些，苏省短期内给不了。”
陈总看着他，没有接话。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陈总忽然笑了。“李省长，你说得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
送走陈总，李东沐回到办公室，老刘已经在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传真，脸上的表情有些焦急。
“李省长，苏省那边也行动了。他们听说星联科技要来东阳考察，连夜准备了一份招商方案，开出的条件比我们优厚。土地价格比我们便宜，税收优惠比我们多，人才政策比我们力度大。”
李东沐接过传真，看了一遍。苏省的方案确实很有竞争力，每一项政策都精准对标东阳的短板。
看来苏省在芯片项目上摔了跟头之后，把招商引资的重心转移到了工业互联网领域。
“李省长，我们怎么办？”
李东沐把传真还给老刘：“不跟苏省拼政策。我们拼产业生态。你把东阳制造业企业的名单整理一份，特别是那些年产值十亿以上的大企业，标出他们的信息化需求。然后约几家有代表性的企业，让陈总和他们面对面聊一聊。企业家的感受，比我们政府官员说的更有说服力。”
芯辰科技的实验室里，星辰五代的架构研究正在艰难推进。谭教授出院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坐不住了。
王博士和李博士轮班倒，白天黑夜连轴转。李东沐去的时候，谭教授正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
王博士在旁边小声说：“谭教授昨晚又熬到凌晨三点，终于在理论上证明了新架构的可行性。”
“什么新架构？”
王博士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光。“存算一体架构的升级版，我们暂时叫它‘自适应存算架构’。它可以根据不同的计算任务，动态调整存储单元和计算单元的配比，从而大幅提升能效比。理论推算，比星辰四代的能效比至少提升三倍。”
李东沐心里一震。三倍的能效比提升，这将是革命性的突破。他问王博士还需要多长时间能完成设计，王博士说理论验证刚完成，后面还有架构设计、仿真验证、版图设计，流程走下来至少还要一年。
“一年的时间，我们能等。但国外的竞争对手不会等。你们要抓紧，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
王博士用力地点了点头。李东沐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睡着的谭教授，轻轻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肩上。谭教授动了动，没有醒。
从实验室出来，李东沐的心情有些沉重，也有些激动。
星辰五代的架构突破了，这是东阳芯片产业的希望。但一年的时间太长了，国外的竞争对手不会等，国内的同行也不会等。
他拿起手机，拨了科技厅老周的电话，让他把芯辰科技的项目列入省重大科技专项，给予重点支持。
封测基地三期的设备安装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电力容量不够。
老刘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火气。三期的设备都是高精度的，对电力质量要求很高，原来的供电方案不能满足需求，需要扩容。电力部门说扩容需要新建一个变电站，周期至少半年。
半年，等不了！
李东沐挂了电话，直接去了电力公司。电力公司的老总姓顾，四十出头，技术出身，说话很直。
李东沐把事情说了一遍，顾总摊开图纸，指着上面的红线说现有的变电站容量确实不够，扩容需要新增变压器和线路，设计和施工周期至少要半年，这还是最快的速度。
“能不能并联临时电源，先保证设备调试，等变电站建好了再切换。”李东沐直接问道。
顾总想了想说：“可以，但临时电源的稳定性不如正式电源，可能会影响设备的精度。”
“设备调试期间可以不用满精度，先把产能跑起来，等正式电源通了再精调。”
顾总沉默了片刻回应：“那我们试试看，马上就安排人做方案。”
“拜托了。”
……
省长的工作千头万绪，刚处理过这件事，紧接着又有其他事情。
华东汽车出口的批量化遇到了新的挑战。欧洲市场对汽车的环保标准非常严格，东阳产的汽车虽然达到了国内的最高标准，但和欧洲的顶级标准还有差距。
“省长，欧洲那边的经销商提出了整改要求，需要更换一批环保材料，成本会增加不少，时间也会拖延。”孙工汇报道。
“能不能找到替代的供应商？”李东沐问道。
“国内有几家企业能生产符合欧洲标准的环保材料，但产能有限，价格也高。”
李东沐想了想：“这件事由省政府出面协调，优先保障华东汽车的需求。同时让研发团队抓紧攻关，争取早日实现国产替代。”
孙工听后连声道谢。
晚上，李东沐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手机响了。是陈总从新加坡打来的。
“李省长，东阳之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们的产业生态，确实比苏省更成熟。但我们也有我们的考虑——苏省开出的条件，比东阳优厚很多。我需要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李东沐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陈总，政策是可以谈的。东阳能给的政策，不一定比苏省多，但一定能给得实。我建议您再派一个团队来东阳，我们坐下来详细谈。您需要什么条件，列出来，我们一条一条地过。能给的，当场定；不能给的，说明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