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琛从会议室出来时，脸色依旧不算好看。
走廊里人来人往，所有人见了他都下意识放轻脚步，连招呼都不敢多打。
秘书跟在他身后，正准备汇报下一项行程，手机却先响了。
傅言琛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脚步微顿，随手接起。
“说。”
电话那头传来南易风一贯懒散却不失锋芒的声音：“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傅言琛没接这个话，只是淡声问：“你最近有没有碰上叶君豪？”
南易风那边安静了两秒，似乎是在走动，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也知道了？”
“他最近在抢傅氏的几个项目，动作很急，手法也不干净。”
傅言琛站在落地窗前，视线沉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上，“我怀疑他不是单冲我来的，你最近也注意一点。”
南易风低笑了一声：“巧了，我正准备找你说这件事。”
傅言琛眉心微动，没有打断，只听他继续说下去。
“这半个月，他已经抢了我准备入手的三块地皮。”
南易风语气听着轻松，内容却不轻，“而且每次都像是提前知道我会看上哪一块，出手又快又准，压价也压得狠。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差点就让他把其中两块拿走了。”
傅言琛眼神冷了几分：“你查到什么了？”
“查到的不多，但有件事挺有意思。”南易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那几块地皮的老板，都是同一个人。当年他在生意上出过事，家里资金周转不灵，还是南家帮他渡过的难关，他女儿出事，当时我还在服役，是我救了他女儿。”
“前两天我找人去接触的时候，他明里暗里提醒我，说最近有人一直在打听那几块地的底价和转让情况，让我主动出击。”
傅言琛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所以你先出手了。”
“对。”南易风说，“他既然提前给我透了风，我要是还坐着等，那就太被动了。昨天下午我已经和他那边正式接触过，约了今天见面。叶君豪大概是看我已经动了，所以才想把我拖进局里。”
傅言琛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一压：“你要见他？”
“见。”南易风答得很干脆，“我倒要看看，他这么费劲地盯着我和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言琛眉眼压得更低了些，声音也冷了下来：“估计是我们老熟人。”
南易风突然想起一个人，，，
“叶君豪不是单纯的生意人，他最近的手法太杂，抢项目，截资源，挖消息，动作看着乱，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个目的。你见他可以，但别单独跟他周旋太久。”
南易风笑了一下：“傅总这是担心我？”
“我是提醒你别掉以轻心。”
“行。”南易风从善如流地应下，“不过说真的，这个人确实有点意思。明面上看，他像是在抢生意，实际上每一步都像是故意踩着你的节奏走。要不是冲着你我两家来的利益，就是他背后还有别的图谋。”
傅言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我也在查。”他说，“傅氏这边丢掉的项目，不是偶然。对方出手的时机太准，像是知道我们内部的推进节奏。你那边如果也有相同情况，最好把所有接触过的人重新筛一遍。”
南易风“嗯”了一声：“已经在查了。最近我把几个核心项目都换了对接人，连资料权限都收紧了。真要是有人在内部递消息，早晚会露尾巴。”
两人都不是爱绕弯子的人，几句话下来，彼此心里都有了数。
傅言琛站在窗边，目光一点点沉下去。叶君豪这次的行为，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是提前布了局，故意挑他们最忙、最容易出错的时候下手。
一旦傅氏和南氏被牵制住，后面不管是项目、地皮，还是其他资源，都会被他一步步分走。
他原本还只是怀疑，现在听南易风这么一说，几乎可以肯定，叶君豪是在有意拉他们进一场消耗战。
“见面地点定了吗？”傅言琛问。
“定了。”南易风说，“今晚六点，临江会所，叶君豪主动约的。”
傅言琛眼神一沉：“他倒是够直接。”
“直接得过头，反而更不正常。”南易风道，“不过我还是去。总得知道他到底想借这次见面传什么话。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让他牵着鼻子走。”
傅言琛没立刻说话。
秘书站在旁边，明显察觉到他周身那股压着的冷意，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走廊另一头有人过来，见傅言琛站在窗前打电话，远远就停住，不敢靠近。
过了一会儿，傅言琛才开口：“带上人。”
“知道。”南易风语气随意，却也认真了几分，“我又不是去喝茶。叶君豪这人既然能把手伸到你那边，也未必不会在我这边留后手。会所里外我都安排了人，真要有事，也不会让他轻易脱身。”
傅言琛“嗯”了一声，神色却并未放松。
“他今天约你见面，未必只是为了谈地皮。”傅言琛慢慢道，“这种人喜欢试探，先看你有没有耐心，再看你底线在哪。你要是表现得太急，他就会顺势拿捏；你要是太松，他又会以为你在退让。”
南易风听完，轻轻笑了笑：“所以我才说，我想看看他到底做什么。别人喜欢算计，我也不是头一回陪人演戏了。”
傅言琛的声音冷淡，却透着压迫感：“别把他当普通对手。”
“我知道。”
南易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倒是你，傅氏那边也别硬扛。既然他专门冲着你我来，那说明他对我们两个的情况都有所了解。你那边该收网就收网，别给他继续摸底的机会。”
“已经在处理。”傅言琛说，“上午开完会，我会让人把最近三个月的所有合作记录重新过一遍。项目被截的节点、消息外泄的渠道、接触过的人，全都要查。”
“行，有结果告诉我。”
“嗯。”
通话到这里，基本已经说完。
可两人都没挂电话，短暂的沉默里，空气反而更紧。
最后还是南易风先开口：“傅言琛。”
“说。”
“你最近也够烦的吧？”南易风难得收了些玩笑口气，“家里那边才安稳一点，外头又冒出这么个东西。你要是需要人搭把手，别跟我客气。”
傅言琛听见这句，眉宇间的冷意稍稍淡了些，但也只是一瞬。
“你先顾好你自己。”他说，“叶君豪要是真盯上你，今晚那场见面之后，才算真正开始。”
“明白。”
电话挂断后，傅言琛站在原地没动，神色冷沉得像压着一场风暴。
秘书见状，上前半步，低声问：“傅总，下午的行程要不要调整？”
傅言琛抬眸，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照常。把叶君豪的资料再发一份给我，越细越好。”
“是。”
秘书立刻去办，走廊里很快恢复安静。
傅言琛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却没有半分松缓。
叶君豪既然已经把手伸到南易风那边，就说明这场争夺不只是商业上的抢夺那么简单。
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东西，只是眼下还没露出来。
他原本想的是先稳住傅氏，再慢慢清理那些暗处的麻烦。
可现在看来，对方根本不打算给他这个时间。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跳出一张家里的照片。
徐笑笑坐在沙发上，念安趴在她怀里睡着了，她低着头，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脸上的神情柔和安静，和会议室里的冷硬完全不同。
傅言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眼底的戾气终于稍微压下去一点。
外头再怎么乱，家里还在，这就够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往办公室走去，脚步比刚才更稳，眉眼之间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冷厉。
叶君豪既然想玩，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先被逼到墙角。
这边南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