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出尘握着那张面具，目光投向鬼市深处那座通天巨塔。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沿着鬼市的主街，一路向那座塔的方向走去。
沿途，他试着询问了几个路人。
第一个人是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脸上戴着李出尘的面具，正低头整理着摊位上的货物。
“这位道友，请问你们脸上戴的这些面具，是从哪里来的？”
那小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从摊位下面拿出一张面具，递到李出尘面前。
“客官，来一张吧？”
小贩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戴上它，你就是天道了。”
第二个人是个买菜的老妪，脸上的面具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微微晃动。
“老人家，这面具……”
“客官，来一张吧？戴上它，你就是天道了。”
老妪从菜篮子里掏出一张面具，递到他面前，动作和语气与那小贩如出一辙。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每一个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他们似乎根本没有认出眼前这个人就是面具上的本尊。
他们只是在机械地重复着某个被植入的指令，像是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关人偶。
山鸡哥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打趣道：“看来你李出尘的名望确实高了，已经出现大规模的崇拜者了，或者说，这是要成立一个新的宗教？”
李出尘揉了揉额头：“就算出现这种所谓的信仰，也不可能会是在南界无间鬼市，这怎么说也是八代朱雀陵光的地盘。”
他将目光投向那座由三幽石铸造的通天巨塔：
“看来这一切的答案，都得在那塔里面找了。”
一行人穿过鬼市，向那座通天巨塔走去。
沿途，戴着李出尘面具的人们依旧在各自忙碌着。
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喝茶聊天，有人在街头表演法术。
他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干扰，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这种诡异的日常感，比纯粹的恐怖更让人心底发寒。
终于他们来到了通天巨塔的正下方。
近距离仰望，这座塔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宏伟。
塔身粗壮得需要上百人手拉手才能合抱，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绿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仿佛活物一般在缓缓蠕动。
而在塔底入口处站岗的守卫，让山鸡哥再次愣住了。
“那不是无间客栈的高阶执事吗？”
他指着那几个身穿青袍的守卫，满脸不可思议：
“这些家伙不在无间客栈里管理鬼市，怎么跑到这儿来站岗了？”
确实，那几个守卫的衣着和气质，一看就是无间客栈的核心成员。
而且与其他戴着面具的鬼市居民不同，他们的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遮挡。
李出尘走上前去。
其中一名青袖执事立刻认出了他，快步迎了上来，拱手行礼：
“见过李大人，我家掌柜在塔上已经恭候多时了。”
李出尘眉头一皱：“你家掌柜知道我要来？”
那执事恭敬地答道：“毕竟斗天仙国如今也归于神皇殿的麾下，大家同气连枝，自然要多做些准备来迎接大人。”
李出尘转头环顾四周，周围的高阶执事们都纷纷让开了通往塔门的路径。
他心中不由感慨。
一旦你的地位达到一定程度，你就没法再回到散修时期的那种来去逍遥。
你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所属势力乃至外部势力的关注，你所接触的东西，别人都会先一步替你安排好。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叫作权力的象征，叫作高规格的待遇。
但他并不太享受这种方式。
“那你能说说，这无间鬼市所有人脸上戴的面具，是何意味？”
李出尘问道。
那执事只是笑了笑，再次拱手：“这个答案，我家大掌柜很快就能告知于您，在下人小言微，恐怕说不好。”
李出尘见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带着几人便登上了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