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凄厉的警哨与酷刑惨叫穿透夜风,隔着连绵山林隐隐传来。
那是杨采乐被活活废残、受尽极致折磨的悲鸣。
那女孩用双腿、双手、整张容貌、一辈子的健康与余生自由,替她挡住了所有追兵,替她扛下了颐康帮最残酷的家法,用彻底沦为活死人的代价,换她一身干净、顺利逃出生天。
山下夜风凛冽,黑车疾驰穿梭在无人山道,彻底甩开了颐康帮的势力范围。
后座的闾雅娉坐在昏暗光影里,脸上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不忍,更没有丝毫动容。
身后地狱里为她粉身碎骨的杨采乐,于她而言,从始至终,只是一枚好用、够听话、甘愿献祭的垫脚石。
仅此而已。
她太凉薄,也太自私。
别人的牺牲是别人愚蠢,别人的真心是别人活该,别人的命贱、不值钱、甘愿为她腐烂,那是对方心甘情愿,与她无关。
杨采乐被骗、被拐、为她残废、永世沉沦,通通撼动不了她分毫。
耳边依稀残留的惨叫,不仅没让她心生愧疚,反而让她心底彻底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终于有人替她收尾,替她背下叛逃的所有罪责,替她彻底断绝后患。
从此,她自由了。
再也不用被周侗囚禁、整容、操控、做夏吻的影子,再也不用活在阴沟里任人摆布。
而杨采乐留在炼狱里受尽折磨、生不如死,那是弱者的宿命,是愚忠的下场,她半分不欠,半分不惜。
闾雅娉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这张耗费重金、几经刀凿、近乎复刻夏吻的精致眉眼,眼底只剩冰冷的利己与勃勃野心。
逃离只是第一步,她绝不满足于亡命天涯、东躲西藏。
她要出道,要站在顶级舞台,要爆红,要万众瞩目,要彻底甩掉“替身棋子”的过去,要拥有碾压一切的地位。
周侗已经废了,他的棋局接连崩盘,掌控力大幅衰退,早已不值得依附。
而她手里,握着一枚足以彻底颠覆整个颐康帮、掀翻周侗一切根基的致命底牌。
早在周侗勒令她二次整容、长期居住在顶层专属客房等待指令时,她便借着无人防备的便利,悄悄窥探、备份了周侗藏在私密硬盘里的终极黑账。
那是颐康帮近十年完整的灰色资金链总账、跨境灰色交易流水、人员买卖备案、以及周侗和各地保护伞官员的私密利益输送记录。
这份文件层层加密、极度隐秘,是周侗立足黑道、坐稳老大位置最核心、最不能见光的命脉——
一旦外泄,足以连锁引爆官场与地下黑网,彻底掏空颐康帮根基,送周侗万劫不复。
此前她隐忍不动,是为保命;此刻她成功出逃、脱离桎梏,这份绝密黑账,就是她最值钱、最足以拿来谈判的筹码。
她无恩无义,只懂交易。
谁能给她前程,她就给谁底牌。
思绪落定,闾雅娉拿出提前备好的匿名境外电话卡,指尖利落拨通了一个尘封许久的号码——谢纯勇。
电话接通的瞬间,闾雅娉收敛所有阴戾,声音柔婉温顺,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刻意的示弱与诚意:
“谢总,是我,王丽丽。”
电话那头的谢纯勇微微一愣,显然意外她会主动联系自己,语气带着试探:“你居然敢从周侗手里逃出来?胆子不小。”
闾雅娉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精致的笑,眼底毫无温度,开门见山,直接抛出足以撼动全局的重磅交易:
“我能逃出来,就代表我手里握着周侗最致命的东西。
我手上有颐康帮十年完整黑金总账、跨境灰色交易证据、全套保护伞利益名单。
这份东西,足以连根拔起颐康帮,让周侗彻底垮台,让你顺势接手他所有的文娱灰色资源与人脉版图。”
谢纯勇呼吸骤然一滞,语气瞬间凝重:“你想要什么?”
闾雅娉字字清晰,野心直白赤裸,没有丝毫迂回,完全是白眼狼的绝情算计:
“很简单。
你送我去韩国,给我顶级练习生包装资源、内定出道位、全程力捧,保证我顺利韩团出道、站稳海外娱乐圈。
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助我登顶星光。
这份能颠覆整个颐康帮的绝密证据,我双手奉上,全权交给你。”
身后是为她碎骨烂身、永世沉沦的恩人。
身前是唾手可得的顶级前程。
她弃恩如敝履,择利而栖,冷血赴新途。
牺牲不值一提,真心廉价可笑,唯有名利前程,才是她唯一的归宿。
山林风声萧瑟,无人为地狱里的残躯叹息。
唯有闾雅娉,踩着满身鲜血铺就的生路,拿着别人倾尽余生换来的自由,转头开始为自己,博弈万丈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