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在他们头顶的磐石骤然离场,再无人能压制朝野旧势力。
他们再无顾忌,彻底放开手脚,在朝堂之上大肆发难。
日日抨击新政、处处诋毁变革,全盘否定王晨所有国策。
裁冗兵、肃贪腐、轻徭薄赋、励商兴学。
但凡王晨推行的新政,皆被他们斥为乱政、祸国之策。
意图尽数推翻、全盘废除,恢复旧日腐朽格局。
朝堂风向,瞬息逆转。
先前依附新政、积极拥护的官员,见王晨失势、大势已去,纷纷心生动摇。
为保自身前程、官位权势,他们尽数倒戈、改换门庭。
转头依附旧党阵营,跟着诋毁新政、非议王晨。
人心反复、世态炎凉,在朝堂之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晨耗费数月心血、历尽艰辛打下的新政根基。
正被旧势力一点点蚕食、一步步瓦解。
新政前路,岌岌可危、濒临崩塌。
局势崩坏,郭嘉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他深知,放眼朝野,唯有王晨能镇住乱象、稳住新政、制衡旧党。
王晨一退,大宋中兴之路,便彻底断了源头。
他数次登门拜访,恳请王晨出山,再度执掌大局、力挽狂澜。
可侯府大门紧闭,任凭他如何叩门、如何劝说,始终闭门不见。
下人只传一句淡然话语,字字疲惫、句句落寞:
“我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朝政诸事,不必再提。”
郭嘉束手无策、满心无奈,只能转身离去。
无奈之下,他奔赴兵部、奔赴西军驻地,求助李纲与种师道。
两位文武重臣,早已察觉朝堂诡异、局势凶险。
二人听闻始末,无不扼腕叹息、愤愤不平。
他们为王晨赤诚遭冤、有功被疑而心寒。
更为大宋自毁长城、内乱不止而忧心。
可他们同样清楚王晨的性子。
外柔内刚、心有傲骨。
此番君臣离心、赤诚被辱,他心结难平。
若非他自己想开、自己起身,旁人万般劝说,皆是徒劳。
众人只能默然叹息,静待转机。
可他们心中,皆压着一层沉甸甸的隐忧。
朝野内乱、新政停滞、君臣离心、栋梁隐退。
如此千载难逢的虚弱之机,虎视眈眈的金国,怎会错过?
完颜宗翰虽死,金国国力犹存、野心未灭。
他们必然紧盯大宋动静,待朝局彻底混乱,再度整军南下、卷土重来。
若无王晨坐镇中枢、运筹全局、领兵破敌。
届时,烽烟再起、战火重燃。
风雨飘摇的大宋,又有何人能够挡得住金国铁骑?
无人敢答,无人敢想。
一股山雨欲来的窒息感,笼罩整座东京城。
大宋的前路,骤然陷入无边黑暗与未知的凶险之中。
......
王晨的隐退,让大宋朝堂陷入了一片混乱。
反改革联盟在沈默的带领下,开始疯狂地清算王晨的党羽,推翻王晨的改革措施。
许多原本已经初见成效的政策,被废止;许多廉洁能干的官员,被排挤打压。
大宋这艘航船,仿佛失去了舵手,开始在风浪中摇摆不定。
而金国,正如李纲和种师道所担心的那样,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完颜宗翰死后,金国朝堂经过一段时间的动荡,最终由完颜宗望接替了他的位置。
完颜宗望吸取了完颜宗翰两次南征失败的教训,没有急于出兵,而是先用了半年的时间,稳定内部,积蓄力量。
当他得知王晨被太子赵桓猜忌、被迫隐退的消息后,他意识到,他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了。
宣和七年秋,完颜宗望再次率领二十万金国精锐,号称五十万大军,第三次南征。
这一次,金军汲取了前两次的教训,不再分兵多路,而是集中兵力,直捣黄龙。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东京城。
金军南下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东京城中炸响。
朝堂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之前还在热烈讨论如何清算王晨党羽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都慌了神。
他们争相向太子赵桓进言,有的主张求和,有的主张逃跑,有的主张死守,莫衷一是。
太子赵桓,也慌了。他没有想到,金国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
他更没有想到,没有了王晨,他竟然如此六神无主。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吵成一团的官员,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忽然想起了王晨,想起了王晨在东京城保卫战中的镇定自若,想起了王晨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风采。
他后悔了。他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听信沈默的谗言,猜忌王晨,逼他隐退。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诸位爱卿……谁……谁能替朕,去抵挡金军?”
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官员,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去抵挡金军?那不就是去送死吗?
太子赵桓看到无人应答,心中更加慌乱。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李纲的身上。
“李爱卿……”赵桓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你……你能不能……”
李纲抬起头,看着太子赵桓那张充满了恐惧的脸,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不能退缩。他是兵部尚书,保卫京师,是他的职责。
“臣,愿往。”李纲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太子赵桓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好!好!李爱卿,朕果然没有看错你!朕立刻下旨,让你统领京畿所有兵马,全权负责京师防务!”
“臣,遵旨。”李纲躬身领命。
但他知道,仅凭他一个人,是守不住东京城的。
他需要王晨。
他走出皇宫后,没有去军营,而是直接去了王晨的府邸。他敲开了王晨家的大门,对开门的下人说道:“请转告王公子,就说李纲求见。事关大宋存亡,请他务必见我一面。”
下人进去通报。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对李纲说道:“李大人,我家公子说了,他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请李大人回去吧。”
李纲闻言,心中一沉。他知道,王晨还在生太子的气。他咬了咬牙,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王晨府邸的门前。
“王公子!金军已经打到家门口了!大宋危在旦夕!你若再不出山,大宋就真的完了!”李纲的声音,带着悲愤,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我李纲,今天就在这里跪着!你若不出来,我就跪死在这里!”
他这一跪,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东京城的城墙上时,王晨府邸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王晨,穿着一身白衣,从门内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的目光,依然明亮。
他走到李纲面前,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将李纲扶了起来。
“李侍郎,你这又是何苦呢?”王晨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公子……”李纲看着王晨,眼眶有些湿润,“大宋……不能没有你啊……”
王晨沉默了。他抬起头,望着北方那片战火纷飞的天空,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然:“好。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