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传人？”
黑衣男人和白衣制服女人同时一愣，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叶星源身上。
季修搓着手，满脸堆笑地点头：“是啊，你们不知道很正常，毕竟你们那时候连超凡者都不是，当时的年轻一代，谁没有被叶师兄揍过？”
黑衣男人和白衣女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
“可是……”白衣女人迟疑着开口：“就算是天师的传人，也不应该在公众面前暴露超凡者的存在吧？这会给我们制造很多麻烦。”
黑衣男人斜了她一眼，季修则压根没理会。
他已经凑到了叶星源身边，脸上的笑容殷勤得近乎谄媚：“叶师兄，这些年您去哪里了啊？自从葛天师殒落，您的踪迹也很快销声匿迹，我们都以为……”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叶星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垂着眼帘，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现在是什么时候？”
季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2026年啊。”
2026年。
叶星源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记得，自己“前世”殒落的时间，大约在2022年。
距今不过四年。
而在另一个世界，从他转生到那个世界，到他以叶星源的身份重新站在这里，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时间的流速，大概在一比五吗%
他收回思绪，异色的眼眸落在季修那张满是殷勤的脸上。
“能帮个忙吗？”
季修被他这一问，立刻挺直了腰板，双手抱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义不容辞：“有事您尽管吩咐！”
“我想去一趟桂林。”
“桂林？”季修眨了眨眼，没有多问，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这就给您安排飞机。”
他转过身，走到一旁，对着电话那头交代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叶师兄，搞定了，一小时后的航班，我已经让人安排了。”
叶星源点了点头：“多谢。”
季修被他这一声道谢弄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小事小事，师兄您太客气了。”
清水优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茫然地眨着眼睛，目光在叶星源和季修之间来回转。
直到季修领着他们朝机场的方向飞去，她才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抓住了叶星源的衣角。
“喂——”
“别吵。”
“……”
她乖乖闭上了嘴。
机场不大，人也不多。
季修一路领着他们穿过候机厅，送到登机口，又目送他们上了飞机，这才站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旁边，白衣制服的女人双手抱臂，斜着眼看他。
“这算是以公谋私吗？”
季修没理她。
“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谄媚了吗？”女人继续道，嘴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揶揄：“真想看看崆峒山的掌门看到你这副嘴脸的样子。”
季修终于转过头来，翻了个白眼。
“那你是没看到当年我师父见到葛天师时的嘴脸。”
他收回目光，望向那架正在跑道上滑行的飞机：“而且你们走进神秘侧的时间太短了，压根不知道‘天师’两个字的意义。哪怕是沾点边都非同寻常，何况是天师亲传……”
“……”
飞机穿过云层，平稳地巡航在万米高空。
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耀眼的纯白。
引擎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摇篮曲。
清水优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身，小半张脸埋在座椅靠背和舷窗之间的夹角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坐在旁边的叶星源。
叶星源靠在座椅里神情淡淡地看着窗外。
清水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喂——”
叶星源头也没抬。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还有熟人在这里？刚才那个人……看起来好像跟你很熟的样子。”
她虽然听不懂中文，但那人脸上的表情她看得懂。
叶星源侧过头来，异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这里是我真正的故乡。”
清水优一愣。
随即，恍然的神色从她眼底升起。
“这里——”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下去，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圆形，瞪大了眼睛：“这里是，你转生之前的世界！？”
叶星源没再理会她，让她自个在那边震惊去了。
直到数小时之后，机身开始轻微地颠簸，舷窗外的云层渐渐变得稀薄，地面上的景物开始清晰起来。
被今天这一连串事件给惊得头脑恍惚的清水优登时精神一振。
喀斯特地貌的山峰如同一根根拔地而起的石笋，在薄雾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青灰色。
漓江的水蜿蜒曲折地穿过那些山峰的间隙，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将这片山水串联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农田、村落、炊烟，白墙黛瓦的建筑散落在山水之间，宁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清水优趴在舷窗边，眼睛瞪得大大的，禁不住地“哇——”了一声出来。
叶星源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等飞机落了地，便拖着四顾不暇的清水优离开了机场。
“我们去哪？”清水优问。
叶星源淡淡道：“去看一个人。”
于是，清水优就这样被叶星源带到了一片无名的桂林山水之间。
叶星源的脚步慢了下来。
清水优察觉到他的变化，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
那是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山坡。
坡度很缓，像是一块被随意铺在山水之间的绿色绒毯。
山坡上长满了野草，杂草丛生，间或有几丛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其间，白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如果非要说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这里的草木，似乎比别处更加茂盛一些。
草叶肥厚，绿得发亮，连那些野花都开得格外精神。
叶星源站在坡前，沉默了许久。
清水优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只是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