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蓝走进屋，脱了黑色羽绒服，一面将其挂在了衣帽架上，一面道，“都立春了，怎么还这么冷？！”
舒涵取过一只干净的茶杯，为舒蓝斟了杯热茶，放到了她身旁的空位前。“二哥喝茶。”
舒蓝望了眼餐厅，诧异地问道，“小妹，你怎么也在？”
舒涵笑得有几分勉强。“寒羽哥正好去萧叔那儿，顺便接了我过来。”
舒蓝疑惑的眸光在舒涵和司寒羽身上逡巡半晌，方才最终停在了司寒羽身上。“慕婉华下午来找过你。”
司寒羽神情骤冷，周身被超低气压笼罩。“她倒是闲得很？！”
舒涵微微一怔，低下头，喝起茶来。
“丫头，”林晓挑眉笑道，“你们鼎盛喜欢养闲人？”
舒涵撇撇嘴，“她把活儿干完了，又没有犯错。”
舒蓝坐定之后，捧起茶盏，啜了口温热的茶汤，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放到了餐桌上，并推向司寒羽，“慕婉华让我转给你的。”
司寒羽蔑了眼那只白色信封，冷声道，“扔了。”
舒蓝眸光一滞，就要伸手，取过信封。
林晓却早已起身。他探出身子，抢了信封，用手指一捏。“里面有东西！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舒涵偷眼瞧了瞧那信封，再次闷头喝起茶。
司寒羽莹黑的眸底顿时染上一层寒霜。“你闲着没事儿，是吧？”质问的语气蕴着一丝恼怒。
林晓笑而不语，径自拆开信封。
他向内一瞧，脸上笑意更浓。旋即，他伸出两指，轻轻夹出一缕乌黑的秀发，调侃道，“佳人赠青丝，以身许萧郎？”
司寒羽冷着一张脸，叱道，“看来，你打算收了她。”
林晓随手将黑发掷回信封里，旋即将其一把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我可无福消受！”
司寒羽冷笑，“我看你跃跃欲试！”
两人针尖对麦芒，浓浓的火药味悄然而起。
舒蓝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疑惑地看向静坐一隅的陈昊。
陈昊面无表情，自顾喝茶，似全没注意到般。
林晓耸了耸肩，“开个玩笑！”说话间，他的余光扫向了舒涵。
舒蓝心下疑窦深深，不禁看向司寒羽。
林晓喜欢玩笑，司寒羽素来知晓。
以往比这更过的调侃，司寒羽也没有发过怒，但今儿……
司寒羽的脸色并未好转，反而寒意更甚。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晓，斥道，“做为兄弟，对我的行事，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但不要总是自作聪明。”
林晓倏地变了脸色。他绷着脸，沉声道，“如果你这么谨小慎微，我很好奇它能持续多久？！”
“你很期待它结束？”司寒羽面带愠怒。
林晓强压着怒火，静默片刻，方道，“有些东西根本就不能勉强。”
司寒羽“霍”地起身，横眼林晓，就往后院走。
舒蓝莫名地望着怒冲冲离开的司寒羽，暗自揣摩两人的对话。
难道司寒羽有了心仪的人？
而这人，林晓并不赞同？
他扫了眼对面的林晓，眸光停在了低头喝茶的舒涵身上。
她涨红了一张小脸，神情阴郁，眉头紧皱，似有重重心事。
舒蓝心底隐约有了几分猜测。
如果刚才两人争执的对象是他妹舒涵，一切谜团便迎刃而解。
林晓并不赞同这段恋情是毋庸置疑的，既便他心存成全司寒羽的想法，也一定不会希望司寒羽如此倾心投入。
然而，这段恋情关涉他妹，一切便不同了。
“我……”舒蓝瞥了眼舒涵，移目望向林晓，“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舒涵身形一震，徐徐抬起头。
清澈的水眸蕴着无尽的苦楚。
“二哥，……”轻柔呼唤后，她欲言又止。
林晓冷眼瞧着舒涵，“怎么？你还不好意思跟你二哥说？”
舒蓝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舒涵霎地绷紧了脸，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晓，缎子似的眸底“腾”地一下燃起了熠熠火苗。
“我的确几次三番找寒羽哥帮忙，但我从没有利用他的想法。”
林晓冷哼道，“那你干嘛找他？还是为了你的小未婚夫？”
舒蓝皱紧了眉，蓦地想到了秦远刚的事。
如今的情况对秦远刚极为不利，因为该案人证指明是秦远刚授意。而目前最奇怪的是，秦远刚的手下要么不知情，要么就联合指证秦远刚。
如果再没有有利证据证明秦远刚没有涉案，那么此案基本上就板上钉钉了。
“难道朋友之间就不能互相帮助？”舒涵冷笑，“你的逻辑还真是可笑？！”
“互相帮助？”林晓嗤笑一声，“你帮了寒羽什么？除了去年那回阴差阳错让寒羽避过袭击，还有什么？”
“如果你一定要用利益来衡量，”舒涵冷声道，“我暂时能帮他的的确不多。”
“单方面的索取，”林晓蔑视着舒涵，“不是利用又是什么？”
“暂时便代表永远？”舒涵瞪着林晓，“还是你只顾眼前？看来，你是个极为事故，又鼠目寸光的人。”
“别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林晓冷冷地注视着舒涵，“一切只是你贪心的表现。”
“人有七情六欲，”舒涵冷声道，“谁能无情？谁的心中没有不能触摸的禁地？我找寒羽哥帮忙，原本就是无奈之下不得已的行为。如果因为这，我就必须立刻抛弃我曾经最珍视的东西，我的确做不到。你能吗？”
林晓眸色转深，仿若碧潭，又似大海。
“而且，如果我能那么轻易地进行取舍，那我不就是一个极为势力的人？”舒涵冷着脸，质问林晓，“你这是在侮辱寒羽哥的眼光，还是特别渴望我就是那样的人？”
林晓轻轻往后，靠着椅背，审视的眸光盘亘在舒涵的脸上。
“我欠寒羽哥的，我铭记在心。”舒涵目不转睛地盯着林晓，“如果寒羽哥愿意，日后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我舒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着，她“霍”地站起身，对舒蓝道，“二哥，我想回去了。”
舒蓝就要起身，一只大手出现在他的眼前。
转瞬，舒涵天蓝色的纤秀身影被一双黑色的有力臂膀揽入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