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寰宇巨蛇最终山
无鳞者将手按在胸口的氤氲上,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口,仿佛在复述一份早已背熟的判决书:
“巫虺不需要守卫,守卫会叛变,会疲倦,会被时间消磨,他们需要一种永远不可能背叛的东西。所以他们从我们身上取走了鳞片,把我们的血肉与灵魂献祭给咒文碎片,把我们变成封印的一部分,我们不是看守——我们是锁孔里的铁锈。”
她松开手,氤氲仍在旋转,像一盏灯芯已被烧尽却仍不肯熄灭的灯。
“但这道锁也有它的弱点。创造者以为我们会在无尽的时间里被磨成纯粹的燃料,可我们撑下来了——靠着旧梦、记忆、仇恨,我们熬到了封印减弱,熬到了冰层融化,熬到了有人踏进这座坟场。”
“温血种,有鳞者绝不会放过我们,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嚎哭之死不过是前奏,只是魔拉格收割灵魂的残酷手段之一,她的野心没有尽头。”
她收回手,那双暗哑的竖瞳深处浮起一点极微弱的光,不像希望,更像是一个被遗忘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可以托付遗言的时刻:
“力量咒文虽已破碎,其伟力犹存,”
无鳞者眼窝深处浮起一点极微弱的光,不像希望,更像是一个被遗忘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可以托付遗言的时刻:
“你所见到的幻境不过是破碎后的残余,嘶~当残片归于完整,人类,之前的一切绝不会再有半点虚幻。”
“力量咒文到底是什么?”
法师眉头微皱。他反正是不信什么逆转时光、重回上古的——真要有那本事,怎就不杀上九重天夺了那鸟位,何至于在这地底一亩三分地上苦哈哈刨食。
“嘶~那是奥术本源的实质化,有鳞者窃取了本源之地的力量,用我们的血肉灵魂将之保存。”
“本源……”法师心思如电转,“最终山?他们能抵达最终山?”
这下无鳞者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你知道那个地方?”
“去过两次,不过都是以灵体形态,没能带回什么。”
张老爷故作谦虚,后者却是重新认识般将前者上下打量了一遍。
“人类嘶~你所知道的果然不少。”
“我好歹也是个施法者,有那么一点点天赋。”法师淡定地拿拇指和食指捏出了个指尖宇宙。
“咝~”
无鳞者的语调有些怪异,仿佛是在嗤笑,但笑声里没有轻蔑,更像是一个老人被年轻人的小把戏逗乐了,“原来这就是温血种的傲慢么,见识到了。”
法师也笑了笑,不以为意。
他将那只比划着“一点点”的手重新展开,平伸向前,正正经经地自我介绍道:
“查内姆,八环施法者,北地领主。”
后者一愣,却没有立即握住那只手。
她垂下头,胸腔中那团灰白的氤氲开始加速旋转,丝缕碧芒沿着无形的锁链从咒文碎片深处被抽取而来,如同倒流的雨水,顺着那根贯穿他胸口的灵体锁链攀援而上。
残破的骸骨被绿色荧光逐寸覆盖,从锁骨到颅顶,从肋骨到指节——光流过的地方,血肉重新生长。
当最后一缕碧芒在她身上凝固成形时,原本尘封的骸骨竟回溯了时光,再现生前的模样。
再无迷雾遮盖,法师清晰看见那面部保留着蜥蜴类特有轮廓,但吻部已经退化得只比人类略尖一些。
暗金色的竖瞳嵌在深陷的眼窝里,在幽光下缓缓收窄,瞳孔深处沉淀着数万年不曾熄灭的警觉。
细密的鳞片状纹路从颧骨蔓延至额角,却无甲片交叠,如同被岁月蜕去一层羽衣。
她伸出手,张元感到一只冰凉的爪子握住了自己的手,角质刮过皮肤时有轻微的粗糙感,没有体温,却又确确实实是血肉之躯的真实触感。
“海卓琳·卡奥西斯,”她说,嘶鸣的腔调收敛了许多:
“咒文奴仆,第七看守,我们曾有自己的名字,很长,长得一时念不完,现在只剩这个了。”
“你知道我们的立场,我们也知道你的,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人类?”
海卓琳?
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主就在眼前。
心有所思而面若平湖,张元没露出半点知晓对方名字的反应。
“阻止她,消灭她,但首先是了解她。”
法师松开手,接着追问起上古种族和他们女王的隐秘:
“听闻创造者种族中的有鳞者们乃寰宇巨蛇血脉后裔,连耐瑟卷轴也是出自他们之手。”
“嗤~”
这下海卓琳脸上的嗤笑嘲讽之色哪怕人类也读得懂:
“屁个后裔,狗头人管提亚马特叫妈,好大的脸!”
“藉着一丝血脉关联,靠血祭偶尔得到回应便自命不凡,”
“果真是血脉传承,何必要献祭族人来获取恩赐,至于耐瑟卷轴…哼哼。”
海卓琳冷笑连连,正打算讲讲古,抬头一看,法师随行的一干人等俱都围了过来,一副好奇模样等着吃瓜。
“你们先退下。”
赶紧挥退这群放风的好奇宝宝,法师接着询问起这上古秘闻来。
“你既然知道最终山的存在,想必也明白其作为奥术源点是何等伟大。”
张元微微点头,后者接着说道:
“寰宇巨蛇的栖身之处就在此地。”
啊?
“我未曾见过祂。”
“当然没那么容易见到,创世之初便存在的寰宇巨蛇,祂甚至比这个世界都古老,一次外出游弋的间隔可能就是一个文明的兴衰,何况是对寿命有限的个体。”
蜉蝣不知昼夜,夏蝉不知春秋。
终究是眼窝浅了~
海卓琳无从得知张老爷的内心感慨,继续娓娓道来:
“黄金卷轴的确是寰宇巨蛇皮肤所做,但奴隶主们可没那个本事,他们不过是拾到巨蛇蜕皮的幸运儿罢了。”
啊?
法师真个被惊着了,连忙追问:“仅仅是蜕皮就有这等威能?那萨鲁克又是怎么得到它的?”
“谁知道呢,如星河般浩瀚宏伟之存在的意图岂是我能揣摩?或许只是瞧着巫虺们的祭祀仪式有点意思,随意抖落了些许馈赠也未可知。”
“而他们管这叫‘神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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