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多久,夏至醒过来。
醒来时,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心口的阵痛。
痛苦让他全身乏力。
不知什么时候,他从椅子上摔下,躺到了地上,地面冰冷的触感,让夏至有些不舒服。
室内漆黑一片,时间应是深夜,肚子传来饥饿感,以此推测,他应该昏迷了很久。
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试了几次都没能做到。
夏至只能继续躺着,回想晕倒前发生的一切。
越是回忆,他越是皱眉。
他开始书写神话故事。
写到北欧神话中,那横亘天际的金伦加鸿沟。
这样的异常就出现了。
在他昏迷前所见到的是那盘根错节的树根……
庞大、蔓延无际。
仿佛深入到无垠宇宙的尽头。
这蔓延的根部成为了自己想要寻找的天赋构纹的一部分。
“所以,我在描画的构纹是,世界树吗?”
夏至想着。
夏至感觉身体积蓄了些力量,终于挣扎着爬了起来。
可刚站起来,立刻感到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
夏至没能站稳,一屁股坐到床边。
等到恢复些。他挣扎站起,扶墙往客厅走。
打开灯,艰难接了杯水喝下。
等待片刻,夏至终于恢复了些力气。
他慢慢走回房间,拿出手机,看到时间是凌晨三点。
日期显示,距离他昏迷的那天,过去了一天半。
手机上有几个未接来电。
张老师打来过电话,这个点不适合回过去,夏至放下手机,吐了口气。
很快,强烈的饥饿感传来。
夏至挪到厨房,接了点水,煮起面条,简单的放了点调料,便大口吃起来。
吃完力气恢复得更多了些,夏至这才终于感觉活了过来。
然而,夏至摸了摸胸口。
心口处,仍隐隐作痛着。
休息一阵,夏至返回房间,看着笔记本上的那一行文字,脸上露出些许犹豫。
他意识到,写下去,噬心之痛会再次出现。
但不写,夏至又不甘心。
天赋构纹既然已经显出一角,接下去当然是要一鼓作气,让构纹的全貌呈现出来才行。
天赋构纹的全貌近在眼前,根本没有放弃的道理。
最后,夏至咬牙,拿起笔,在笔记本上书写起来。
“鸿沟北方是浓雾与黑暗之国尼弗尔海姆,此中又有不竭之泉源赫瓦格密尔……”
剧痛再次从心脏处传来。
心脏仿佛被啃食一块。
痛得夏至几乎晕厥。
身体的机能仿佛在这一刻丧失,心底蓦地涌起一股冰凉之感,夏至感觉自己正在亲身经历着死亡。
即便夏至看不到,他依然感觉到,身体的最深处,有着某种森然恐怖的存在在蛰伏。
只要夏至有书写神话故事的动作,将那些世界化作可以分辨的文字信息。
它便会从身体深处出现,一点点将夏至蚕食。
夏至不甘心受制于这藏头露尾的存在。
他想了想。
拿出星卡,将世界理想主义骑士珀尔修斯附身。
随后喝下星能口服液,等待星能恢复满,将自身所有星能注入星能到潘多拉魔盒当中。
将魔盒星能充到三星级,抽出白卡,为自己加持了三星级的白卡增益效果。
夏至还不放心,把尼伯龙根的指环拿出来戴在手上。
他能感觉到自身变得更为强大。
斩裂剑和指环的诅咒效果有矮人王的帮衬,已经被彻底抹掉,所以夏至以后可以随意使用,不用担心受到反噬。
夏至做好了继续把小说写下去的准备!
以迎接战斗的姿态。
什么都不能阻止他!
夏至拿起笔,开始写起来。
“鸿沟之南,正对着尼弗尔海姆的,乃是真火之国穆斯帕尔海姆……”
然而,准备得再多。
防护得再到位。
那股噬心之痛,仍然从心脏处传来!
甚至,来得比之前两次更为强烈。
夏至发出一声闷哼。
随即解除了所有星卡的附身效果。
就这么昏迷了过去。
昏迷前。
夏至的意识里所见到,仍是那盘根错节的树根,只是这一次见到的,比第一次显露出来的样貌,似乎更清晰全面了一些。
除此之外,夏至还看到一双眼睛。
残忍、暴虐、带着无尽的恶毒与阴冷。
那眼睛,是一双无比巨大的竖瞳!
等到夏至再次醒来,恢复。
已是两天之后。
夏至坐回到书桌边上,看着桌上写了两行内容的笔记本,久久不语。
他拿着笔,但这一次迟迟没有再动笔书写。
心脏传来的痛苦,让夏至彻底对写神话故事产生了恐惧。
不只是恐惧,夏至更是切身感受到了死亡。
还有那双竖瞳。
夏至隐隐猜测出,那双竖瞳所代表的生物。
在北欧神话的体系里,世界之树之下,有着啃食世界树树根的巨龙尼德霍格。
它作为世界之恶,伴随世界树的出现而存在。
不断的侵蚀世界树的健康,加速世界的崩碎。
等到世界树树根被咬断,世界树枯萎,世界便将迎来毁灭的那天。
夏至构建世界树的构纹,尼德霍格伴随而生,开始对他造成影响。
不是不能写故事。
只是随着故事越来越清晰。
这种对自身的伤害,也将越来越强烈,直到把他像毁灭世界树那样毁灭才会终止……
夏至这么拿着笔,看着笔记本发呆。
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
最终,夏至叹了口气放下了笔。
第二次醒来后,手机没电,夏至拿在床头充电,在他放弃继续写神话故事后,回头拿起手机开机。
开机后,夏至见时间是晚上八点多,看着手机上前两天张老师打来的未接电话。
夏至顺势打了过去。
张老师之前打来电话,是惯例的提醒,让夏至把写完的故事发给他。
这种提醒,张零榆几乎隔几天会有一次。
上次没打通夏至手机,张零榆虽然有些奇怪,但想到夏至不过是在家里写故事,寻找他的天赋构纹,也出不了什么事,只当他是太投入所致,没怎么在意。
本想着明天再打电话看看。
谁曾想夏至先打了过来。
简单的交流过后,夏至忍不住问道:“张老师,寻找天赋构纹,会遇到危险吗?”
“危险?如果是一些比较极端的兴趣爱好,寻找天赋构纹的时候,是有可能遇到危险,但你不是在写故事吗?这种文艺类的天赋,没听说过会有危险啊?还是说,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夏至,你展开跟我说说?”
“是这样的……”
夏至把这几天的经历原封不动的讲了一遍。
张零榆听得很认真。
片刻后对夏至说道:“你的情况,我也没听说过,但既然写故事会让你受到伤害,我建议你最好立刻停止,等我查一下资料看看如何解决再说。正好我跟老陈要去参加一个五星卡师的交流会,会上我会找个机会问问那些五星级卡师的。”
“谢谢了张老师。”
“跟我还说这些做什么,行了,等我电话,你先好好休息。”
“嗯。”
……
夏至挂了电话。
身体感觉有些不舒服。
这种感觉从醒来后就一直存在。
夏至却没有多想,把写好的故事拍照整理了一些发给张零榆后,这才又躺在床上,很快夏至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夏至迷迷糊糊醒来。
他感觉整个人燥热无比。
全身在发烫。
头脑昏沉。
身体像是灌了铅般沉重。
夏至知道,他感冒了。
家里常备有感冒药。
夏至艰难起身,接水,就着感冒药服下,又睡了下去。
这一天时间,夏至都在迷迷糊糊中度过,到了晚上,夏至也没感觉自己好多少。
只是终归是感觉饿了。
夏至起来,煮了点粥喝下。
再晚些,夏至再次吃药,便就这么睡了下去。
第二天,夏至感觉身体仍旧很难受,他知道不能拖下去,可自己一个人也没法去医院,今天不是节假日。
姜博还得上课。
夏至想了想,能联系的,似乎就只有班主任老唐了。
夏至拿出手机给班主任老唐打了过去。
没多久,老唐来到夏至家。
夏至开门。
老唐见到夏至的情况后吓了一跳。
老唐倒也没有多问,给夏至简单的清洗一下,便带着夏至去了附近的医院。
老唐给夏至挂了号,给门诊医生看了看。
开了药,带去病房。
护士给夏至挂起水。
到了这时候,老唐在坐在病床边上,板着脸对夏至道:“你小子,本来答应你请假在家,是方便你更好的提升。结果你倒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等病好了给我回学校去上课去,我不管你课上想干嘛,但只要是上课的时间,你就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周六周日,每天都得打电话给我说说你的情况。
“好。”
这才是夏至熟悉的班主任。
之前老唐小心翼翼的跟他说话,还让夏至非常不适应。
晚些时候,学校的领导也来了,夏至如今是学校炙手可热的宝贝,学校对夏至的情况高度重视。
汪副校长代表学校前来慰问。
了解夏至的情况后,叮嘱夏至好好养病,又坐了一会,便离开了这里。
一直到下午。
姜博、牧小雨、何琼来到医院,看到夏至的样子后,他们都非常惊讶。
夏至胡子拉碴,蓬头垢面,脸变白了不少。
牧小雨、何琼差点没能认出夏至来。
姜博见到夏至的样子,不由皱皱眉。
走近后轻轻捶了夏至肩膀一下。
“赶紧好起来啊,你小子。才没见几天就住院了,看来没我在,你还是不行,居然就这么倒下了……”
夏至哭笑不得。
牧小雨、何琼对姜博怒目而视。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夏至都这么难受了……”
姜博赶紧求饶:“好好好,我错了。我不是看气氛太沉闷,打趣打趣他么,感冒很正常啊,他这就是严重了点,但好好养病,很快就能好起来的。等夏至病好了,我们得看着他点,不能让他继续待在家里了。”
“对对对。”牧小雨、何琼连连点头。“夏至,等你病好了,也跟我们一起训练去。”
夏至无奈,却并没有反驳。
毕竟之前老唐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等病好了,这学校是非去不可了。
三人没多打扰夏至。
待了一会,就都离开了。
之后,夏至在医院待了三天。
等到感冒痊愈,夏至从医院出院,夏至肉眼可见的消瘦一圈。
他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素质忽然变差了许多,人也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了。
他时不时会咳嗽一阵,引得胸口一阵刺痛。
回家休息又一天。
夏至感冒没了大碍,他洗了个澡,把乱糟糟的胡子刮干净,头发打理了一下。
一天无事,夏至便把家里整理一遍。
隔天。
夏至回归到了校园生活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