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纸上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时言将纸折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检查了一下门锁,
门窗很重要,如果不牢固那就是开盖即食。
锁芯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锁,门还有一道小锁,黄色的、旋转式的锁扣,像是从内部闩上的。
时言伸手把那个锁扣拨正,确认它已经卡到位。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杂树林的方向黑得没有一丝光,
只有远处围墙边上的一盏路灯,散发出稀薄的暖黄色光晕。
时言想了想,拉上窗帘,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
他躺下来,被子是干燥的,有一股清淡的旧棉花味道。
闭上眼,时言能听到窗外有风穿过树枝的声音,
远处的路灯灯光在窗帘边缘透进来一条窄窄的光线,落在墙面上,像裂缝。
时言准备翻个身的时候,忽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好像有人把什么很轻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时言顿时停住了动作,没有翻身,也没有出声。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等了一会儿,那声音没有再响。
窗外风穿过树枝的声音持续着,细碎,连绵不断。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走廊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节奏均匀,不急不缓,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瓷砖地面上走过。
那脚步声从走廊的东侧传来,逐渐靠近。
它经过门口时,没有停顿,没有减速,继续往走廊另一头走去,直到彻底消失。
时言看了一眼表,23:47。
窗外的路灯灯光在窗帘边缘投下一道窄窄的亮线,落在墙壁上。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目光落在暗处。
窗帘下方的边缘,有一小片弧度不太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轻轻压住,微微向内凸起了一小块。
时言盯着那块凸起看了几秒。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去确认,只是安静盯着,
敌不动,我不动,
敌一动,我就砍。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片凸起缓缓消失,
夜更深了,窗外的风声渐渐弱下去。
时言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响动,像电梯门开关的声音,
很轻,似乎是从楼层传上来的。
她听规则的。没有去确认。
傻子才去看。
时言把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继续躺着,呼吸维持着平稳的节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言有了朦胧的睡意,门外却响起敲门声。
很轻,三下,力度适中,节奏均匀。
时言没有搭理。
他躺着,目光落在门缝下的光线。
敲门声不停,声音越来越大,仿佛知道里面有人,听不到回应不罢休,
终于...
“谁?”
门外敲门声终于停了,
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语调温和,带着一点犹豫:“你好,我是隔壁新来的实习老师,想借一下充电器。我的房间没电了。”
时言,“......”
一,今天为止他没见到任何其他实习老师,
二,即使是教师公寓,也分男性区女性区才正常吧,
哪有大半夜女老师来找男老师借充电器的,这个充电器他正经吗?
最重要的一点是,规则是提到这种情况了,
时言没有动。他盯着门缝下的光线,能看到一片阴影,好像确实是有人站在门口。
不过这不重要,时言回答:“走错了。”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拍,然后说:“哦,不好意思。”
脚步声随后响起,逐渐远去,往走廊另一头的方向去了。
时言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听不见,呼出一口气,同时心里泛起疑惑,就这?
这对吗?这不对吧,
时言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留了个心眼,拉了一下被子,准备重新入睡,
耳边忽然又捕捉到一个极为细微的声音,
像是指甲轻轻刮过木质的表面,一下,停顿,又一下。
来自床板下方。
时言停住了动作。保持着躺着的姿势,
他没有向下看,也没有翻身去确认床底。
那声音又响了一下,比前两次稍长一点,像是试探。
时言安静地躺了两秒,抬起手,摸到床头的台灯开关,按了一下。灯泡发出柔和的光。
另一只手握住狼末,
他把被子掀开,坐起身来,没有弯下腰去看床底,平静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我听到了,请安静。”
如果对方不安静,他只能手动让对方安静了。
声音停止了。
整间房间陷入安静,那种没有任何杂质的安静。
时言坐在床边,等了大约半分钟,然后伸手关掉了台灯。
房间里再次暗下来,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好,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重新开始吹动树梢,声音细碎而连绵。他没有再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
果然,还是讲道理有用。
他安然入睡。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窗帘边缘的路灯光线已经变成了日光。
时言坐起身,看了一眼地面,
门口的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片,白色,折成两折,
像被人从门缝底下塞进来的。
他下床捡起纸片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昨晚有没有听到敲门声?”
无聊。
时言把纸条一丢。
他还以为是新的规则提示。
时言洗漱完走出宿舍楼时,早晨的光线还带着一点凉意。
阳光从杂树林的树梢间斜射下来,落在宿舍楼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照亮了那些细小的裂缝和落叶。
经过楼下时,他注意到门卫室窗口那条缝还开着,但里面没有人。
时言收回视线,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声清脆,又很快被距离拉远。
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走到办公楼前时,大厅的电子屏已经开了,
滚动显示着时间、温度和一些校园通知。
时言扫了一眼,没有停留,直接走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窗边的人已经在了。今天他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仍然卷到小臂,背对着门口,正在翻看桌面上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听到开门声,他侧过头来看了时言一眼。
时言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把教材和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昨天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