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号在暗宇宙中航行了整整十一天。
当舰船从暗宇宙跃出的那一刻,舷窗外的景象给人的冲击不小。
那是一颗死去的恒星。
它曾经的光与热早已散尽,只余下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灰黑色躯壳,静静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中。
恒星坍塌后形成的天然能量屏蔽层如同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将整个星体内核与外界隔绝。
薄膜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能量纹路,每一次流转都散发出足以让七阶修士心悸的波动。
而在那层薄膜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团不断变幻的灰黑色能量云团——那便是万象星墟的入口。
“能量震荡读数已降到历史最低点。”沈映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响起,她的目光紧盯着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外围禁制强度只有峰值的百分之十七,第一层入口的能量波动稳定在安全阈值以内。”
“探测器有反馈吗?”周衍问。
“有,但很模糊。”沈映调出一幅能量扫描图,“第一层入口后方约三百里处,探测到大量规律性能量波动。波形模式与联盟数据库中任何已知的禁制类型都不匹配,但初步分析显示,这些波动不具备攻击性——更像是某种引导机制。”
“引导机制?”烈天行眉头一挑,“那位九阶前辈还专门安排人迎接我们不成?”
“不是迎接。”苏墨终于开口,目光落在那幅能量扫描图上,“是筛选。测试场的入口会根据进入者的气息自动激活,引导进入对应的考核区域。引导机制不具备攻击性,不代表考核本身没有危险。”
苏墨顿了顿,转向周衍:“除了石碑上的那句话,探测队有没有进一步破译?”
周衍摇了摇头:“没有。”
道心。
道心不坚者,即便侥幸突破,也会在后续的修炼中寸步难行。而道心坚定者,哪怕资质平平,也有机会在漫长的岁月中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更高处。
“九阶强者第一关考道心,合情合理。”苏墨收回目光,“但道心的考核方式千变万化,有的考验本心,有的考验执念,有的考验对大道法则的理解。在进入测试场之前,我们无法确定是哪一种。”
“管它哪种。”烈天行咧嘴一笑,周身赤红的火焰纹路微微跳动,“老子的道心就是在火焰里烧出来的,什么考核都接得住。”
周衍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准备登舰,进入遗迹外围。”
铁壁号缓缓驶向那颗死去的恒星。
越靠近那层能量屏蔽层,舰身的震颤就越剧烈。
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在屏蔽层表面流转,每一次触碰都会激起刺目的电光。
但在周衍的精确操控下,铁壁号如同一尾逆流而上的游鱼,精准地穿过了屏蔽层上那道只有舰船大小的裂隙。
穿过屏蔽层的瞬间,舷窗外的景象骤然改变。
灰黑色的能量云团铺天盖地,将整艘铁壁号笼罩其中。
云团内部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悬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碎石与残骸。
那些残骸的形状千奇百怪——有断裂的金属构件,有碎裂的灵能结晶,还有一些明显属于生物骨骼的灰白色碎片。
“这些残骸......”沈映的目光扫过那些碎片,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些是四百七十年前那次探索行动中留下的,有些则更加古老。
探测队在外围区域发现了至少三个不同时代的遗物残骸,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
万象星墟的能量震荡周期是四百七十年一轮回,也就是说,在过去的数千年里,这处遗迹至少开启过数次以上。
每次都有人进入,但能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
四百七十年前那次探索行动,幸存者只有一人。
而更早的几次,连幸存者的记录都没有留下。
九阶强者的洞府,果然不是那么好进的。
“到了。”周衍的声音打断了苏墨的思绪。
铁壁号在云团深处缓缓停泊,前方百里处,一道巨大的灰白色石门悬浮在虚空中。
石门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石质构成,表面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无数符文纹路。
那些符文与永恒蓝星极北冰川那扇石门上的风格截然不同——更加繁复,更加古老,也更加内敛。
石门正中央,一团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漩涡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那就是第一层的入口。
“铁壁号停在这里。”周衍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三人,“进入遗迹之后,通讯法器会受到能量云团的干扰,预计通讯范围不超过十里。如果走散了,以神识标记为信号,第一时间向最近的队友靠拢。都清楚了吗?”
“清楚。”沈映和烈天行同时应道。
苏墨只是微微点头。
四人踏出铁壁号的舱门,虚空中弥漫的能量压力骤然袭来。
那种压力不是针对肉身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正在从头到脚地审视着每一个进入者的修为与道心。
烈天行皱了皱眉,体表赤红的火焰纹路自动亮起,将那股神魂压力隔绝在外。
沈映则更加内敛,只是周身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深蓝色光晕,便将压力化解于无形。
周衍走在最前面,步履从容,那股神魂压力似乎对他毫无影响。
苏墨跟在最后,神识在周围百丈内铺开,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石门越来越近。灰黑色的漩涡在四人踏入的瞬间骤然膨胀,将他们吞没其中。
苏墨只感觉眼前一暗,随即脚下一实。
他第一时间展开神识,却发现神识的覆盖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百丈。
周围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上下,没有方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在缓缓翻涌。
队友不见了。
周衍、烈天行、沈映,三人都不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苏墨眉头微皱。他们四人是一同踏入入口的,按理说应该被传送到同一个位置。
但眼前的情况显然不是这样——测试场的引导机制将他们四人分别传送到了不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