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噗”地笑出声。
曹毅也来了兴趣,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徐浩浑然不觉,继续控诉:“你们不知道,我就娶一个系花,天天被管得跟孙子一样。出门要报备,回家要签到,工资卡上交,零花钱按周领。最惨的是,她想发脾气的时候,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陈凯笑得直拍桌子。
“可李焕这小子,”徐浩伸手指着李焕,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不知道有多少个。还个个都不吵架,个个都俯首贴耳的。凭什么?”
他盯着李焕,眼神里带着一种求知若渴的真诚:“你到底咋搞定的?能不能传达一下经验?”
此言一出,其余两人也纷纷起哄。
“对啊对啊,分享一下!”陈凯眼睛都亮了。
“这个话题我不能参与啊。”曹毅连忙挥手,脸上却依旧带着那种老干部特有的、矜持的八卦表情。
李焕看着这三个人,忽然笑了。
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嘛……”
三人齐刷刷地盯着他。
“完全属于个人本事。”
李焕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意: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切!”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发出嘘声。
徐浩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指着李焕对另外两人说:
“看见没?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凯笑着摇头:“老三这个人,从大学就这样。一问他正事,就开始装神弄鬼。”
曹毅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这叫境界。你们不懂。”
徐浩翻了个白眼:“老曹,你到底是哪边的?”
曹毅举起酒杯,示意大家共饮:“我这边的。喝酒喝酒。”
酒喝完了,人没醉。
四个人坐在那里,说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上下铺的年代。
李焕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的笑脸,也见过太多的冷眼。有太多人对他客气,有太多人对他敬畏,有太多人对他另眼相看。
但只有在这几个人面前,他还是那个“李焕”。
那个可以被调侃、可以被追问、可以被吐槽“装逼”的李焕。
他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徐浩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到底有几个?”
李焕看着他,笑了:“你猜。”
徐浩翻了个白眼,不再问了。
夜色正浓,酒意正酣。
喝完酒之后,四人回到酒店。
喝完酒之后,四人回到酒店。
曹毅安排的是州政府招待所,条件不算豪华,但干净整洁。几个人挤在一个套间里,谁都不愿意回自己房间,就这么横七竖八地躺着,像当年在宿舍里那样。
徐浩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陈凯占了半边床,曹毅坐在椅子上,李焕靠在床头。
没人想睡。
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远处的戈壁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安静得像一幅画。
“还记得大一那年咱们翻墙出去喝酒那次吗?”徐浩忽然开口。
陈凯笑了:“怎么不记得。你们几个翻出去了,我被卡在墙上,上不去下不来,最后还是保安把我弄下来的。”
“然后你丫直接把我们都供出来了。”徐浩控诉道。
“那能怪我吗?保安一吓唬我就招了。”陈凯理直气壮,“再说你们几个也没义气,跑得比兔子还快,谁管我啊?”
“管你?管你咱们都得被处分。”曹毅难得地插话,“那会儿我还想着混个班长当当,背着处分怎么当班长?”
“所以你就见死不救?”陈凯瞪着他。
“这叫顾全大局。”曹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要不怎么说还是人老三够意思,三条烟就搞定了处分,哪像你们,听到处分以后腿都吓软了。”陈凯很是鄙视的对其余二人说道。
“所以老三赚大钱是有原因的,早早就展现出了一个当奸商的潜质。”徐浩指着李焕哈哈大笑起来。
“滚犊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李焕无情吐槽道。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惊起了窗外树枝上的一只鸟。
聊着聊着,话题又飘远了。
说起当年的系花,说起那个总是挂科的老张,说起食堂里最难吃的红烧肉,说起宿舍楼下的那只流浪猫。
一桩桩,一件件,明明已经过去十几年,说起来却仿佛就在昨天。
李焕靠在床头,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年少的时光总是让人怀念的。
那些日子,真好。
没有会议,没有决策,没有尔虞我诈的生意,没有那些需要日夜操心的破事。只有上课、吃饭、打游戏,和这几个家伙一起瞎混。
那时候觉得日子过得太慢,恨不得一夜长大。
现在才明白,再也回不去了。
陈凯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忽然说:“老三,想什么呢?”
李焕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间真快。”
曹毅点了点头:“是啊,一晃十几年。”
徐浩叹了口气,难得地露出认真的表情:“回忆往昔,其实就是刻舟求剑。明知道回不去,还忍不住去想。”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凯笑了:“老徐,你这突然深沉起来,我还有点不适应。”
徐浩瞪了他一眼:“我就不能深沉一回?”
“能能能,您随便深沉。”陈凯摆摆手,然后自己也笑了,“不过他说得对。人生就是这样,明知道是徒劳,还是忍不住回头看。”
李焕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月光,想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和这几个家伙在一起,真好。
又聊了一会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陈凯先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徐浩也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曹毅靠在椅子上,半梦半醒。
李焕没有睡。
他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下,灯光稀疏。
他忽然想起今天晚上的那些话,那些笑,那些闹。
还有那几个家伙看他的眼神。
那些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讨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有最纯粹的——老同学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