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从平台上翻下去，落在金属地面上。
脚踩上去的时候，地面的蓝光纹路微微闪了一下，像在回应他的存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纹路以他落脚点为中心向外扩散了一圈，又恢复正常。
博士和赵无极也翻了下来。
陈凡走到金属柱面前站定。
柱子不高，到腰部，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和标记，和周围刻满蓝光纹路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像一个沉默的坐标插在这片能量回路的正中心。
陈凡把手按在柱面上。
柱面的触感不是金属的冰冷，是温的，像被阳光晒过的石头。
指尖刚碰到柱面，丹田里的元婴就震动了一下，和柱子内部的某个信号完美合拍。
紧接着，柱面发生了变化。
光滑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从陈凡手掌按压的位置向外延伸，像冰面下的裂纹。
纹路的颜色不是蓝光，是暗金色，和他的刀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博士在旁边低声说道：“它在响应你的元婴。”
陈凡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柱子。
柱子里没有记忆碎片，没有远古投影。只有一个信号在反复跳动，像心跳，节奏很慢，大概每三秒一次。
每一次跳动，柱子就往下传递一股能量脉冲，穿透地面穿透岩层，抵达下方极深的位置。
牵引感在告诉他：这就是路。
陈凡睁开眼睛，拔出暗金短刀。
刀身出鞘时，刀身上的白色纹路和柱面的暗金纹路同时亮了一下，像在互相确认身份。
他说道：“柱面上有凹槽。”
博士走近看了一眼。在陈凡手掌按过的位置，纹路交汇处确实有一个细长的凹槽，形状和刀的截面完全吻合。
陈凡把刀尖对准凹槽，插了进去。
刀身没入大约三分之一时，柱面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像钟鸣。
地面上的蓝光纹路全部亮了起来，光芒比之前强了好几倍，整个空间被照得通亮。
然后柱面开始收缩。
不是结构上的缩小，而是表面的纹路向内聚拢，带动整个柱面往下沉。
金属柱像活塞一样压入地面，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随着柱面不断下沉，周围的金属地面开始裂开，裂缝以柱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裂缝越扩越大，金属板向下翻折，露出一个圆形通道。
通道笔直向下，边缘的金属板像花瓣一样展开，内壁有微弱的光，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底部。
一股气流从下方涌上来，温度比上层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陈凡拔出刀，退后一步看了一眼下方。
通道大约十米深，底部是一个更小的空间，有光，但不是蓝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光，像在深层岩缝里燃烧的炭火。
牵引感从通道底部传来，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下面喊他。
博士走到边缘，用手持探测器往下扫了一下说道：“通道打开了。但能量波动很大，空腔那边的大鹰探测设备一定能捕捉到这个信号。”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方向来自空腔方向。
紧接着是警报声，很远，但穿透了岩层传过来。
赵无极说道：“他们发现了。”
博士没有接话。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银白色，表面有一个蓝色的按钮。
他看了一眼设备屏幕，按了一下按钮，设备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
博士说道：“我给大鹰的灵能探测器喂了一个假信号，会让他们以为能量波动是钻探误报。但系统会在五到八分钟内自动校正，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上当了。”
陈凡看了一眼脚下的通道说道：“够了。”
他第一个跳了下去。
落地时屈膝缓冲，脚下是硬的，材质和上面一样是金属。
他站直身体扫了一眼四周，这个空间比上面小得多，只有十多平方米，高度大约三米。
墙壁和天花板都是金属，和通道一样的材质。
空间的东侧墙壁上，有一道裂缝。
不是物理裂缝，是一道光。
暗红色的光，在墙壁上形成一道大约两米高、半米宽的狭长裂隙。裂隙表面不是空的，有一层薄膜覆盖在上面，像液体表面张力的膜，暗红色的光泽在膜上缓缓流动，偶尔闪过一丝亮的波纹。
异魔通道入口。
陈凡站在裂隙前，能感觉到薄膜后面有什么东西。
不是具体的形状或气息，更像是一片巨大的虚空，空得让人心里发毛。
元婴在他的丹田里微微收缩了一下，不是害怕，是警惕。
博士和赵无极也跳了下来。
博士落地后站到陈凡旁边，看着那道裂隙沉默了几秒说道：“封印锚点正下方十一米，坐标吻合。这就是远古文明封住的入口，下面就是异魔本界。”
赵无极站在后面，手按着黑刀刀柄。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那道暗红色的裂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刀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
陈凡伸出手，指尖靠近那层薄膜。
距离还有大约两厘米时，薄膜表面突然起了细微的涟漪，像风吹过水面。
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整层膜的光泽变得更加活跃，暗红色的光在膜面上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
然后他感觉到了。
薄膜的另一侧，有什么东西也在回应他。
不是灵力，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像两个频率不同的音叉，在隔着墙壁震动。
牵引感的来源，就在薄膜的另一侧。
陈凡收回手说道：“启动组件在里面。”
博士说道：“穿过这条通道就是异魔本界，远古文明的覆灭之地。”
陈凡说道：“你在怕？”
博士说道：“我在确认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陈凡看了一眼那道暗红色的裂隙。薄膜表面的光泽在缓缓流动，像一层活着的皮肤。
他说道：“我知道。”
赵无极在后面开口了，声音不高：“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陈凡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无极说道：“博士下去，我就在旁边。这是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