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比预想的长。
陈凡走在最前面，暗金短刀横在胸前，刀身的白色纹路发着微光，照出脚下台阶的轮廓。
台阶上铺着一层灰黑色粉末，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身后是博士的呼吸声，比平时重。氧气不够用。
博士修为最低，嘴唇已经发白，额头上渗着细汗。
赵无极走在最后，脚步声极轻，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越往下，蓝光越亮。
低频震感也在变强。震动从地板传上来，节奏不规律，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缓慢移动，偶尔停顿。
陈凡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几秒。
震动停了，紧接着又响起，比刚才更近。
陈凡低声说道：“它在动，朝我们的方向。”
博士拿了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按在墙面上，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
博士压低声音说道：“前方空间四百平米，层高六米，探测到一个移动热源信号，体积接近一辆装甲车。”
陈凡说道：“活的？”
博士说道：“热源信号边缘模糊，不像正常生物体表温度分布。”
陈凡没再问。他继续往下走，脚步放得更轻。楼梯拐了两个弯，下了四层楼的高度。
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金属门，门板歪向一边，表面被腐蚀得像风化多年的木头。
蓝光从门里透出来。
陈凡侧身探头看了一眼。
房间很大，天花板是弧形金属结构，最深处墙壁上竖着一根发蓝光的柱子，表面流动着能量纹路。
靠近蓝光柱的地方，有东西卧在地上。
灰白色，表面覆盖着甲壳，形状像放大了的爬虫，但没有头和尾的区分，更像一团不规则的块状物。
几条短粗的肢体蜷缩在身体下面，偶尔动一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陈凡盯着那东西看了几秒，发现甲壳表面有破损，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赵无极在他身后低声说道：“异魔。”
陈凡点头。异魔本界确实还有活的异魔，这一只就待在基地第一层，守着蓝光柱。
他回头看了一眼博士，用手势比划了一下。他绕到侧面击杀，博士和赵无极原地待命。
博士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工具，按了一下，发出一段极低频的嗡鸣。
蓝光柱旁边的异魔身体突然绷紧，转向门口的方向。
博士低声说道：“它感知到我们了。”
异魔动了。
那些短粗的肢体瞬间撑起身体，整个结构升高了一米多，露出身体下方一排细密的半透明触须。
触须在空气中摆动，然后它冲过来了。
陈凡侧身闪进门里，左手抽出一枚灵能手雷，拔掉保险扔出去。
手雷砸在异魔前方，爆炸。
蓝白色的冲击波裹着碎金属片向四周扩散，打在甲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异魔被炸得顿了一下。
陈凡趁这个间隙往前冲，暗金短刀拖在身侧，刀尖划过地面拉出一串火星。
他冲到异魔侧面，刀从下往上撩。
刀锋切开甲壳的感觉和之前不同，这层甲壳更硬更韧，像切厚橡胶。
刀尖进入肌肉后，陈凡手腕一翻，横向切出，拉出一道半米长的裂口。
暗红色液体涌出来，没有血腥味，有一股刺鼻的化学味。
异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猛地向侧面撞过来。
陈凡来不及收刀，被撞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后背砸在墙上，闷哼一声。
灵力自动护体，胸口还是闷了一下。
他落地后迅速爬起来，异魔已经转向他，身体下方的触须在空气中快速摆动。
没有眼睛，这东西靠触须感知。
陈凡调动元婴灵力，在刀身上灌入一道刀芒。
刀身白色纹路猛地一亮，延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刃，比刀身长了大约一尺。
他再次冲上去，对准刚才切开的伤口，刀尖精准地刺入。
刀芒在异魔身体内部炸开。
异魔剧烈抽搐了一下，触须全部缩回身体下方，整个身体往侧面一歪，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不动了。
陈凡拔出刀，后退两步，确认它确实死了，才呼出一口气。
博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仪器扫描异魔的尸体。
博士说道：“异魔本界的异魔和蓝星那边的不是同一支。”
“甲壳成分不同，肌肉密度更大，偏硬壳防御和触须感知。刚才那排触须能探测空气中的震动和热量分布。”
陈凡走到蓝光柱前面。
柱体三米高，材质和封印锚点的金属柱一样，表面流动着蓝色能量纹路。
他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低频震动，像脉搏。
陈凡说道：“这柱子是什么？”
博士扫了一眼仪器数据说道：“能量节点。远古文明铺设的能量回路系统，为整座基地供能，三万年了还在运行。”
陈凡绕着柱子走了一圈，发现背面有一个凹槽，形状和暗金短刀的截面吻合。
但他没有急着插刀。
蓝光柱正后方有一扇大门，门板上没有腐蚀痕迹，刻着和远古文明一致的纹路。
陈凡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门板上的纹路。
指尖碰到纹路的瞬间，意识被拉了进去。
大量的画面涌入脑海。基地完好时的样子，灯光通明，银肤生物在走廊里穿行。
然后警报响起，天空在震动，铺天盖地的黑色物体从天而降。
异魔，数量像蝗虫群一样覆盖了整片天空。
基地指挥官站在陈凡现在的位置，手掌按在柱体上下达指令。
陈凡的元婴自动解析了指令的含义。
指挥官下的是最终指令：启动对异魔武器系统，需要在坐标点接入启动组件，认证方式为双轨并行。
第一轨是物理密钥，暗金短刀。
第二轨是生物认证，远古文明血统。
没有远古文明血统的人，即使拿到启动组件也无法启用。
陈凡的意识脱离出来，转头看向博士。
陈凡说道：“下面那东西启动之后还需要远古文明的血统认证才能用。”
博士沉默了几秒说道：“我知道。”
陈凡盯着博士的眼睛说道：“你一直都知道？”
博士说道：“我研究过遗迹数据，知道双轨认证的存在。但我赌的是你们能解决这个问题。刀是物理密钥，你的元婴已经和世界心脏建立共鸣，这说明你有资格。”
陈凡说道：“资格不是血统。”
博士说道：“远古文明设置这个系统的时候，考虑过自己会灭绝的可能性，应该有备用方案。”
陈凡看了一眼蓝光柱后面的门。启动组件就在下面，但拿到之后怎么激活？
他收起刀说道：“先下去，看到东西再说。”
他绕过蓝光柱，手掌按在门板中央。门上纹路亮了，门缓缓打开，露出另一段向下的楼梯，深处的黑暗中隐约有微弱的金属光泽在反射头顶的蓝光。
低频震动消失了。异魔死后，建筑安静了下来。
但陈凡的直觉告诉他，安静不代表安全。
他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