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卦的？”
陈申以前是不信那些封建遗留的，但经历了今晚，他已经怀疑起了这个世界的真实性，现在有人说自己是秦始皇，让他打钱可能都会相信一二。
怪不得之前老人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原来是个算卦道人。
“执剑人！”
宋知鸿更关注的却是这三个字，这几个字对于宋知鸿的冲击比任何言语都大。
在场的其他人不清楚，但他知晓执剑人有多可怕，印象中的执剑人完全来自钟荡尘，执剑人便该是无可匹敌，人挡杀人，诡来灭诡。
完全无法将垂垂老矣，刚才还在躬身致歉的袁舒与这三个字挂上钩。
袁舒听到这声惊呼，苦笑一声：“所以我只说挂名，因为我深知自己不配这执剑人三个字，真正的执剑人是执杀伐之剑，成为阻绝诡异的一道屏障，而不是像我这般因为资历深，让大家礼让行事。”
虽然老人将自己说的很无用，宋知鸿却很清楚，这位老人没那么简单，资历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一定有超常的实力才能得到大家的尊敬，普通人都慕强，何况天生特殊的灭诡人。
“袁老，你刚才你说你能卜算过去和未来？”
宋知鸿开始尊敬这位老人了，虽然只是挂名执剑人，但换来这三个字没那么简单，需要老人为此付出自己的一生。
“对，咳咳……”
袁舒咳嗽声不断，地藏立马递给了他一碗水，袁舒稍缓后拿开瓷碗看了一眼这个小和尚，而后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面对这炙热的目光，地藏脸一红就想躲走，但下一刻老人右手却轻轻抓住了手臂。
“这是……”
老人喃喃自语，而后闭上了眼拿出一枚铜钱握在左手手指不断掐算。
“噗，咳咳咳……”
突然他嘴里吐出了一大片血，洒了一地，袁舒的脸色更加虚弱，身体瘫软下去，幸好地藏及时扶住了他，这才没让他头碰到地上。
“袁老？！”
宋知鸿走上前，发现老人进气已经不多了，不会刚说几句话就死在自己面前吧。
他也毫无办法，这不是诡异侵袭，而是袁舒自己身体孱弱导致的，只能对着门外大喊：
“来个人！”
听到宋知鸿的喊叫，名叫小伍的年轻人一下就冲了进来，看见已经瘫软半昏迷的袁舒，立马嘶吼咆哮，冲向前一把将小和尚推开。
“你们对我师父做了什么！他老人家已经道歉了，还不肯原谅吗，要是他老人家出了问题，你们走不出这个庙了。”
宋知鸿眉头一皱，不想和这个没脑子的小伍说太多，真不明白这种人怎么当上的灭诡人，是因为过于单纯显得白痴吗，但厉温更加单纯，也不招人恨。
“他平时身体就虚弱，你没备药吗？”
“哦，对！”
正在咆哮的小伍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倒出几粒药丸喂给了袁舒，他苍白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眼皮眨了几下重新睁开了双眼。
身旁的小伍看见师父好转，立马要将他带走。
“小伍，咳……坐下！”
袁舒咳嗽间还不断有血溢出嘴角，但语气依旧严厉，小伍眼前被泪水模糊，在他看来，今晚的师父像是变了一个人，从未见过如此生气的一面。
“好的，师父，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了。”
“好，那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以后都得听宋前辈的安排。”
“什么？！”
小伍明显不服气，宋知鸿看着也不比他大，以自己在大泽省的地位怎么可能听这样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年轻人，但袁舒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蔫了下去。
“如果不听，就真的不用再来了，我只当没你这个徒弟，以后别说是我卜天道的门人。”
听从袁舒的示意，小伍不情不愿的走向宋知鸿低着头。
“刚才的事对不起了，我叫伍君立，以后愿意……愿意听你的。”
明显还有怨愤夹杂其中，宋知鸿也不想管这些，他不指望让这个年轻人做些什么，只微微点头而后看向袁舒。
现在他才能第一次能和这位老人正常交流。
“袁老，刚才是怎么回事？”
老人再次看向了小和尚，微笑摇头：“没想到又碰上个我算不出来的人。”
他将左手的铜钱拿在了手上：“刚才我看这位小和尚面容奇异，一时之间压抑不住本能，想看看这小和尚的奥秘，谁曾想依旧看不出来，便动用了这枚通天钱。”
“师父你怎么还用它呀，你的身体本就坚持不了！”
伍君立焦急不已，顿时知晓了刚才师父吐血的缘由。
“师兄，你面容奇异？”
二蛋却是没在乎什么通天钱，只好奇那老道士的这句话，他不断打量着地藏，轻声低语：
“很正常呀，和我一样。”
这时候伍君立看了过来，不愧是一脉相传，他的眼神也被吸引住了，小和尚的神异只有他们能发现：
“这是……紫薇降天庭，百年难见！”
他无疑也是有点东西的，能看出地藏的不凡，宋知鸿其实早已从魔头口中知道了这一切。
“袁老看出了什么吗？”
老人微微点头：“看到了未来一角，他与你站在一起，身前是一片灰暗，身后是漫天佛光。”
宋知鸿并不怀疑老人卜卦所见，这个世界时间和空间错乱，连李云文也看到了未来一角，更不用说这位专职于此的道人了，原来他的特殊之处在此。
“其实说起来，我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什么原因？”
宋知鸿也好奇这位身份尊贵的挂名执剑人为何会一见到他便躬身道歉，为何对他处处礼让。
“不久前我卜过一次生死卦。”
袁舒平淡的说出这句话，其中意味只是徒弟伍君立才知晓，他的泪水已经止不住的流了，声音颤抖：
“师父！原来你这几天突然更加虚弱，是卜了生死卦。”
“不要哭，我等盗天之秘，怎么能不付出代价呢？”
老人擦了擦小伍眼角的泪水，又对着宋知鸿解释：
“我等卦师成为灭诡人没太大的实力，面对诡异和异端组织有心无力，只能卜算过去未来，凡得到必付出，看见那些隐秘付出的便是自己的生命力，我活到这把年纪已经很好了，生死卦一生只能卜一次，生命的最后能看到那希望，不枉此生。”
伍君立的声音哽咽：“师父，你……当真看到了？”
袁舒微笑起来，豁达无畏：
“确实，卜算完我已看到了自己的死期，就在今晚，黑暗褪去，黎明破晓的那一刻，很好，亦能看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