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那不能玩太久哦。”明旭把她放在秋千上——不是坐在上面,是让她站在秋千上,两只手抓着铁链,明旭一只手扶着她的背,一只手握着铁链。秋千轻轻晃了一下,小葵站稳了,笑了,“咯咯”两声。
“小旭,你这样扶着,她算荡秋千吗?”小新问。
“算。她荡了。”
“行吧。”
小新不问了。他跑到滑梯那边,爬上滑梯,从上面滑下来,又爬上去,又滑下来。滑了几次,觉得没意思,又跑回秋千旁边。
小葵还站在秋千上,明旭还扶着她的背。秋千在轻轻晃,小葵抓着铁链,看着远处,嘴巴微微张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旭,你手不酸吗?”小新问。
“不酸。”
“都扶了十分钟了。”
“五分钟。”
“十分钟。”
“五分钟。”
小新不争了,蹲在旁边看小葵。小葵的眼睛跟着一只飞过去的蝴蝶转,蝴蝶飞到东,她看到东;蝴蝶飞到西,她看到西。蝴蝶飞走了,她又看别的地方。
“她好安静。”小新说。
“嗯。”
“比我在家的时候安静。”
“你在家的时候不安静。”
“我什么时候安静过?”
明旭想了想,看着小新一本正经道:“睡觉的时候。”
小新也忍不住笑了,“睡觉的时候当然安静。”
秋千继续晃。小葵抓着铁链,看着远方。公园里人不多,一个老爷爷在遛狗,狗是柴犬,黄色的,尾巴卷着。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慢慢走。沙坑里有两个小孩在玩沙,一个小女孩用小铲子挖坑,一个小男孩用桶装沙子。
“小旭。”小新蹲在地上,手撑着下巴。
“嗯。”
“你说小葵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
“你会带她来公园吗?”
“会。”
“像今天一样?”
“嗯。”
小新想了想,“那时候我就上小学了。不能天天带她来了。”
“周末可以来。”
小新点了点头,“那周末来。每周都来。”
明旭没说话。
小葵在秋千上晃着晃着,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眼皮越来越沉,嘴巴微微张着,磨牙棒还攥在手里,最后一根了,明旭刚才给她的,啃了一半。
“她困了。”小新说。
“嗯。”
“回去吧。”
“再荡一会儿。她喜欢荡。”
小新看了看小葵。小葵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脑袋歪向一边,秋千还在轻轻晃,她跟着晃。明旭一只手扶着她的背,一只手握着铁链,秋千慢慢地晃,像摇篮。
“小旭。”
“嗯。”
“你觉得小葵最喜欢谁?”
明旭想了想,“妈妈。”
“还有呢?”
“爸爸。”
“还有呢?”
明旭没说话。
小新站起来,走到秋千旁边,看了看睡着的妹妹,“我觉得她最喜欢你。”
明旭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每次你给她磨牙棒她就不哭了。妈妈给的时候她还哭一会儿。”
明旭没说话。秋千继续晃,轻轻地,慢慢地。小葵的呼吸变沉了,磨牙棒从手里滑下来,掉在草地上。
“走吧。”明旭轻轻把秋千停下来,把小葵抱起来。小葵动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醒,脸在明旭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三个人往回走。小新走在前面,明旭走在后面,小葵趴在明旭肩膀上,睡着了。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小葵的脚丫子一晃一晃的,一只鞋掉了,小新跑回去捡起来,攥在手里。
“小旭。”
“嗯。”
“下次还来。”
“好。”
“每周都来。”
“好。”
小新笑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等明旭跟上来。他看了看明旭肩膀上睡着的小葵,她的嘴巴微微张着,手指头攥着明旭的领子,攥得紧紧的。
“她抓得好紧。”小新说。
“嗯。”
“怕你把她丢了。”
“不会丢的。”看着怀里的小婴儿,明旭的脸上也不由得挂起笑容,孩子嘛,还是小时候最可爱了。
小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地上有三个影子——一个长的,一个短的,一个小的。小的那个在长的那个的肩膀上,一晃一晃的。
到家的时候,美冴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她看见明旭抱着睡着的小葵走进来,愣了一下,“睡着了?”
“嗯。荡秋千的时候睡着的。”明旭把小葵轻轻放在婴儿床里,盖上小毯子。
美冴站在门口,看着睡着的小葵,“她今天开心吗?”
“开心。看到蝴蝶了。还看到狗了。还荡了秋千。”明旭说。
小新从旁边挤进来,“我抱她去的!我抱了一路!”
“你抱了几分钟就累了。”明旭说。
“我抱了十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五分钟。”
美冴笑了,“行了行了,都抱了。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小新跑出去洗手了,水龙头开得很大,水花溅了一地。明旭走出婴儿房,轻轻关上门。
美冴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小葵。小葵翻了个身,抱住她的小熊,嘴巴动了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美冴看了一会儿,轻轻把门拉上。
客厅里,小新已经在餐桌边坐好了,筷子拿在手里。“妈妈,下午还去公园吗?”
“下午小葵要睡午觉,不去了。”
“那我跟小旭去?”
“你们去。别跑太远。”
“好!”小新低头扒饭。
明旭在餐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餐桌上,照在饭上,照在味噌汤冒起的热气上。小葵在婴儿房里睡着,呼吸细细的,软软的。
小白趴在院子里,尾巴扫了一下。
小新扒了两口饭,抬起头,“小旭。”
“嗯。”
“小葵的磨牙棒还有吗?”
“有。”
“那下午去公园的时候带上。”
“好。”
小新低下头继续吃饭。
明旭夹了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院子里传来蝉叫,一声一声的。
又一个星期天的中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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