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吴府门前,青山自客栈醒来后,从店小二口中得知宋凌朝一行去了吴府,心头骤紧,连忙赶到吴府,可任他如何呼喊,那扇朱门始终紧闭如铁。
“宋凌朝!秉玄!你们在里面吗?回答我!” 青山攥拳砸在结界之上,神力撞得光幕微微震颤,却终究无法破开分毫,心中对宋凌朝一行人的安危焦灼不已。
他的眉峰拧成一团,声线再次拔高几分:“开门!本太子乃青龙太子青山,堂堂户部府邸,竟如此闭门欺客,毫无待客之道!信不信我上天庭,参你们一个怠慢神官之罪!”
话音方落,朱门缓缓敞开,吴靖然缓步而出,面容矜傲,眉眼间带着几分被惊扰的不耐,身后三位长老寸步不离地护在左右,周身神力内敛。
吴靖然眉梢一厉,出言呵斥: “大胆狂徒!本座乃素心菩萨座下亲传弟子,玉帝亲封靖霄真君,你一介九龙域外族太子,也敢在我吴家祖府门前叫嚣,视神界礼法于无物?”
青山寸步不让,怒目圆睁:“我管你是菩萨弟子还是什么真君!马上放了宋凌朝,否则本太子便直言上奏,告你们吴家私押天庭在册神官,图谋不轨!”
吴靖然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笑意里满是轻蔑:“哦?原来你是那宋凌朝的同党?”
“是又如何!”青山挺胸昂首,龙族的傲骨半分不折,“他乃奉天真君,兵主神族嫡系,你们胆敢拘押,便是与整个兵主神族为敌!”
“正好。”吴靖然面色一冷,抬手便下令,“三位长老,将这青龙族小子一并拿下,押入府中,交由我兄长处置!”
不料三位长老却纹丝未动,为首大长老上前一步,双手微拱,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小公子,九龙域乃天庭直辖地界,我吴家虽掌户部权柄,却不可僭越御权,擅自擒拿龙族太子,恐引天庭降罪。”
“你说什么?!”吴靖然猛地转头,眸中怒意翻涌,显然没料到长老会当众违逆自己。
青山见状,顿时扬眉嗤笑,语气满是不屑:“听见了吗?你们吴家,还没那个胆子动本太子。识相的,赶紧放了宋凌朝,还有我的随从,以及那两位姑娘,否则此事没完!”
吴靖然看着他得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语气轻佻又恶毒:“你说那老道士?呵,此刻怕是早已成了花神娘娘裙下亡魂了。至于那两位姑娘,你大可放心,本君还不至于辣手摧花,暂且留她们性命,等本座玩腻了,自会送还于你。”
“你敢!” 青山怒发冲冠,龙威骤然爆发,周身青气翻涌,背后隐隐浮现神环虚影,“宋凌朝若知晓你这般行径,必让你魂飞魄散!”
“宋凌朝?”吴靖然冷笑一声,语气极尽嘲讽,“他此刻早已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你们这群废物?”
“你们到底把他怎么样了?!”青山厉声怒斥,声音都因暴怒而颤抖,长剑已然出鞘半截,青锋映着夜色,寒光逼人。
吴靖然却懒得再答,冷哼一声,甩袖便转身:“关门!”
朱漆大门轰然闭合,结界再次凝实,任凭青山如何嘶吼怒骂,府内再无半分回应。
“可恶!” 青山急得直跺脚,提剑便朝着结界狂劈,青锋剑气斩在光幕之上,只激起层层涟漪,却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
他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大喊:“你们竟敢伤害天庭神官,我定要告知父王,奏明玉帝,治你们大罪!”
“宋凌朝乃是兵主神族之人,你们就不怕渡天圣君掀翻你们这吴府吗?!”
“宋凌朝!你千万不能死!我现在就去找父王救你!”
喊罢,青山伸手入怀,欲取出神令,迁跃九龙域求援,可指尖刚碰到神令,手腕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
青山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后背,惊得魂飞魄散,他刚要张口呼救,嘴便被另一只无形之手死死捂住,紧接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拽着他,飞速闪进一旁阴暗的小巷之中。
惊恐之际,那无形之力散去,一道纤细身影缓缓现出身形。
“是我。” 琴一声音轻柔,眉宇间却满是焦灼。
青山猛地挣开束缚,又惊又喜:“琴一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未落,他骤然想起宋凌朝的安危,急忙抓住琴一的手臂,语气急切:“不好了!宋凌朝被吴府的人抓了,生死不明!我们快想办法救他!”
“我知道。”琴一点头,指尖微微攥紧,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稍一思索便有了计较,“听着,我现在有一个计划。我有海心甲在身,可隐去身形气息,一会儿你设法将吴靖然骗出府外,只要结界一打开,我就趁机潜入吴府,寻找宋凌朝。”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青山,语气郑重无比,“若我半个时辰未出,你即刻前往最北边的阴阳河,与秉玄道长他们汇合,而后直奔太阴城,寻兵主神族求援,切记不可冲动行事。”
青山虽性子急躁,却也知晓轻重,看着琴一坚定的眼神,重重颔首:“好!我定拖住吴靖然,你千万小心!”
二人议定,青山整理衣袍,大步踏出小巷,再次回到吴府门前。
他心念一动,青锋长剑再次显现,他一边以念力操控长剑,不断劈砍府邸结界,激起阵阵青光,一边扯开嗓子破口大骂,言辞极尽刻薄:“吴靖然!你个缩头乌龟,给本太子滚出来!”
“仗着素心菩萨弟子的名头横行霸道,实则就是个没本事的浪徒子!素心菩萨若知你这般行径,怕是要亲手逐你出师门!”
“还什么靖霄真君,我看你叫王八真君才对!躲在府中不敢露头,丢尽神官的脸面!”
“有本事出来,本太子今天便替你师父好好管教管教你!”
骂声刺耳,传遍整条长街,府内的吴靖然本就心绪烦躁,被这接连不断的辱骂激得怒火中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大门,指着青山破口大骂:“你这没教养的狗东西,再敢多骂一句,本君今日便扒了你的龙皮,抽了你的龙筋!”
青山见状,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嚣张,挥剑挑衅:“你来啊!谁怕谁是孙子!我倒要看看,你这真君有几分真本事!”
吴靖然怒极反笑,脚步一抬,径直踏出府外结界,便在这一瞬,隐身于旁的琴一,如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溜进吴府大门。
门后的三位长老心神皆被门外争执吸引,竟丝毫没有察觉有外人潜入。
府外,吴靖然掌心一握,一柄莹白如玉的长剑显现,流转着素心莲华神力,他剑尖直指青山,厉声道:“你当真我怕你不成!今日我便打得你跪地求饶!”
青山心念一动,青锋剑飞回手中,横剑于胸,摆出迎战姿态,龙目之中满是不屑:“大话谁都会说!今日谁输了,便跪地叫对方爷爷,敢不敢赌!”
“本君岂会怕你!”吴靖然身后四道白玉神环缓缓升起,玉纹神辉流转,威压弥漫,“小心你的龙魂别被我一剑斩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青山身躯一震,青色龙力奔涌而出,身后同样四道青色神环浮现,龙威浩荡,与吴靖然的玉华神力遥遥对峙,一场激战一触即发。
而潜入吴府的琴一,足尖踏定飞行符,身形在重重亭台楼阁之间飞速穿梭。
吴府占地广袤,殿宇连绵,假山池沼错落,却处处透着压抑的死寂,她凝神感知,试图捕捉宋凌朝体内的生命石气息,可搜遍前后,始终一无所获。
琴一心头骤沉,一股不安涌上心头,喃喃自语:“宋凌朝,你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
便在她心神恍惚之际,一股森寒神力骤然从身后袭来,琴一猛然回头,瞳孔骤缩,花神不知何时已然立在她身后,面容绝美却冰冷无波,那双眸子似有看透虚妄的神力,直直望向琴一隐身之处,仿佛海心甲的隐匿之能,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不好!” 琴一惊呼一声,催动飞行符便要疾飞逃离。
可身形刚动,花神已然瞬移至她身前,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海心甲的神光瞬间溃散,琴一的真身彻底显露出来,被花神扼住咽喉,提在半空,挣扎不得。
“本宫饶你一命,你竟还敢自投罗网。”花神语气淡漠,字字如冰。
琴一艰难地挣扎着,双手掰着花神的手腕,气息微弱却依旧执拗:“宋凌朝……他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花神冷哼一声,指尖微松,却依旧掌控着她的命脉:“你放心,御穹神君不会轻易取他性命。”说罢她手腕一甩,将琴一狠狠摔落在地。
琴一摔得浑身剧痛,刚要起身,便听花神冷声道:“但本宫,可没说过要留你性命。”
刹那间,周遭景物骤然消散,等琴一反应过来时,已然身处那条阴阳河畔。
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琴一!”
琴一猛地回头,只见秉玄扶着云昭站在河岸不远处。
云昭重伤未愈,面色苍白,看到花神的瞬间,心口骤然一紧,眸中满是惊惧。
秉玄的手猛地一颤,看向花神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忌惮。
琴一看着身后相依的二人,再抬头望向身前俯视着自己的花神,一股死亡的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身体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花神却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袖袍轻轻一挥,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黑袍裹身,身形佝偻,周身散发着腐朽阴戾的气息,正是秉玄此前提及过的,持有八荒镯碎片的黑虬族老鬼。
花神背对琴一三人,语气冷漠如寒窟:“杀了吧。” 语罢,摇身一转,彻底消失不见。
花神离去,那老鬼缓缓抬手,掀开遮面的黑袍,一张半边皮肉糜烂,骨茬隐现的面容暴露在夜色下,黑气缠绕,五官扭曲,丑陋而恐怖,一双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琴一,一步步缓缓逼近。
琴一吓得连连后退,心神大乱,竟全然忘了脚下的飞行符,秉玄见状,眸色一厉,猛地飞身掠出,一把将琴一拉至云昭身侧护在身后。
他挺直脊背,面对那恐怖老鬼,没有半分退缩,背后,五十道神环轰然亮起,符光浩荡,照亮了漆黑的阴阳河畔,竟是要以一己之力,护住二女,做最后的殊死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