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回去了，”她说，“姐姐肯定在找我。”
叶限点头：“我送你到寺门口。”
“不用了，又不远。”
“天黑路滑。”
三个字，语气平平淡淡的，但态度很明确。
顾莜莜没有再拒绝。
两人并肩走过最后一段路，谁都没说话。
秋虫在草丛里鸣叫，一声一声，像是在给他们伴奏。
到了寺门口，顾莜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叶限。
月光下，他的面容比白天柔和了许多。眉眼间的冷意被月色冲淡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
“叶世子，”她说，“陆神医那边，你什么时候再来？”
“三日后。”叶限说。
“那我到时候也来。”
叶限看着她：“你也要来？”
“对，我跟陆神医约好了，他要教我认草药。”顾莜莜面不改色地撒谎。
叶限沉默了片刻。
“顾二小姐，”他说，“你到底……”
“又来了。”顾莜莜打断他，笑着摆了摆手，“我说了，因为你值得。别问了，你再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转身往寺门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叶世子，”她说，“好好治病，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的命比你自己想的要值钱。”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寺门。
翠屏在门后面等着，脸上写满了“我要死了”的表情。
“二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大小姐问了好几次了！我说您睡着了，她差点掀被子……”
顾莜莜没听进去。
她靠在墙上，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跑得太急，是因为叶限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里，有光。
很淡很淡的光，像是冬天的河面上裂开的第一道冰缝。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叮——目标人物叶限好感度+4。】
【当前好感度：30。】
【叮——支线任务触发：成为叶限活下去的理由。】
【任务描述：目标人物的心理状态存在严重自毁倾向，需建立正向情感联结以扭转其生死观。请宿主在与目标人物的互动中，逐步成为其精神支柱。】
【任务奖励：未知。】
顾莜莜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成为一个人活下去的理由。
这话听起来很美，但责任太重了。
她一个快穿局的实习生，连自己的未来都搞不定，凭什么成为别人的精神支柱？
但她想起叶限站在山道上等她的样子——那么安静，那么耐心，好像等多久都不会不耐烦。
想起他说“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时的语气——不是感动，是意外。
好像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行吧。”她自言自语，声音很小，“不就是当精神支柱吗？我试试。”
翠屏没听清：“二小姐说什么？”
顾莜莜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笑了笑。
“没什么。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早起干嘛？”
“学认草药。”
翠屏：“……”
三日后。
顾莜莜说到做到，准时出现在青岩山。
叶限也来了。
两人在陆神医的院子里碰面的时候，顾莜莜发现他的气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
“吃药了？”她问。
叶限点头。
“陆神医开的方子？”
“嗯。”
“苦吗？”
叶限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
“还好。”他说。
顾莜莜笑了。
叶限看着她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她看到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类似“想笑”的表情。
好感度没涨。
但她觉得，比涨了好感度还开心。
——
接下来的日子，顾莜莜每隔几天就往青岩山跑一趟。
名义上是跟陆神医学认草药，实际上是去看叶限。
陆神医的治疗方案很复杂——针灸、药浴、汤剂、食疗，一样不少。叶限每天都要在山上待几个时辰，接受各种治疗。
顾莜莜就坐在院子里，一边认草药一边等他。
有时候陆神医会让她帮忙煎药，她就把药罐子搁在炭炉上，蹲在旁边看着，等药汤咕嘟咕嘟冒泡。
叶限喝完药，她会递过去一颗蜜饯。
“陆神医说苦，配这个吃。”
叶限看着那颗蜜饯，沉默了片刻，然后接过去。
“多谢。”他说。
系统提示：好感度+1。
顾莜莜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蜜饯大法好。
有一天，叶限治疗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休息。
顾莜莜在旁边的药匾上挑药材，把发霉的拣出来，好的留下。
两人就这么坐着，各干各的，谁都没说话。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着药香和草木的味道。
远处的山林里，有鸟在叫。
叶限忽然开口了。
“顾二小姐。”
“嗯？”
“你为什么要学认草药？”
顾莜莜想了想，说：“因为有用。”
“有什么用？”
“万一以后有人生病了，我能帮上忙。”
叶限沉默了片刻。
“为了你姐姐？”
顾莜莜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认真。
她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为什么要帮他。
不是因为她姐姐，不是因为她“顺便”，而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想知道那个原因。
顾莜莜低下头，继续拣药材。
“不全是。”她说。
“那是什么？”
顾莜莜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手里的药材放进药匾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抬头看着他。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像两颗灰色的玻璃珠。
“叶世子，”她说，“你有没有那种感觉——明明跟一个人不熟，但就是觉得他很重要？”
叶限的折扇停了。
“没有。”他说。
“那我告诉你，”顾莜莜笑了笑，“就是这种感觉。”
叶限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的山影。
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
系统提示：好感度+5。
顾莜莜没看那个数字。
她低头继续拣药材，嘴角弯弯的。
秋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
她伸手别到耳后，余光瞥见叶限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抬头。
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