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我这方的军队。
人数虽是精怪的几倍甚至十倍，黑压压一片。
喊杀声震天。
但面对这些凶悍异常，不畏伤痛的精怪，完全落入了下风！
战斗异常惨烈！
我眼睁睁看到，一名勇敢的士兵怒吼着将长矛刺入一头牛头怪的腹部。
矛尖入肉不深。
牛头怪吃痛，狂性大发，一把抓住矛杆。
竟将那名士兵连人带矛抡起。
狠狠砸向旁边的战友！
骨裂声清晰可闻。
另一处。
几个人头蛇身的精怪灵活地穿梭在军阵中，蛇尾横扫。
便有数名士兵被扫倒在地。
随即被利爪撕裂咽喉。
鲜血喷溅！
空中鹰怪俯冲而下。
铁钩般的爪子轻易抓穿士兵的头盔，带起一片红白之物。
精怪虽然数量少。
但个体战斗力强悍，又似乎懂得简单的配合，往往三五成群。
便能冲散一小队士兵。
而人类士兵的阵列，在精怪蛮横的冲击下，正节节后退，阵型开始散乱。
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
战场之上。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干燥的土地。
汇成暗红色的小溪。
战斗很是激烈，人数优势的军队竟然还落了下风！
战场很是惨烈！
我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些不断倒下的士兵。
看着他们年轻或不那么年轻的面孔在痛苦中扭曲凝固。
看着他们身上代表帝国的铠甲沾满自己和精怪的血污。
一股身为统帅却暂时无能为力的焦灼感。
如同烈火般灼烧着我的胸膛。
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奔涌的热血在沸腾。
杀意正在飙升！
握着腰间剑柄的手，拳头紧握。
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暗金色的盔甲在帐内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而压抑的光芒。
不能这样下去！
这是我的军队，我的士兵！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有父母妻儿，奉命跟随我出关征讨。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这些妖物屠戮殆尽！
然而。
身为统帅，我知道不能仅凭一腔热血贸然冲杀。
这些精怪的出现和行动模式太反常了。
背后一定有蹊跷。
就在这时。
旁边响起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将我从对战场惨况的凝视中拉了回来。
“凌霄将军。”
我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站在我身侧稍后位置的一个男子。
他大约三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癯。
皮肤因为边关风沙而略显粗糙。
但眼神锐利，透着智慧与冷静。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布质长袍。
外罩一件简单的皮甲。
与周围全副武装的将领截然不同，打扮更像个随军术士或军师。
他腰间挂着一个罗盘。
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而当我看到他的脸时。
心中猛的一沉。
但竟然没有像流川那一世那样感到震惊质问。
因为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心境的规则。
似乎在让我适应这种跨越时空与不同自我的关联。
更重要的是，韩凌啸这一世的记忆里，对此人并不陌生。
就是他。
茅十八。
或者说。
这一世他可能用的不是这个名字。
但他那标志性的八字胡，那深邃中带着审视与算计的眼神，即使换了一身装扮，收敛了那股玩世不恭或道门正气。
我也绝不会认错。
他果然又出现了……
而且。
再次出现在与我相关的事件旋涡中心！
这一次。
他的身份是我的随军军师？
或者术士顾问？
只见茅十八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
随后语气严肃的分析道：“凌啸将军，关外精怪，虽自古有之，但多为散兵游勇，各自为战，袭扰边民，如今却泛滥成灾，更有组织地对抗将军麾下除妖大军，其进退颇有章法，攻守互助，绝非乌合之众，此等情形，必然有人在背后组织指挥，否则精怪灵智未开全，断不会如此大规模，有策略的反抗朝廷王师！”
他的话条理分明。
直指问题的核心。
这些精怪背后有指挥者。
这和我心中的疑虑不谋而合。
我终于从战场上尸山血海的景象中彻底回过了神。
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与悲痛。
转头看向身旁说话的茅十八。
我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格外清冷严肃。
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与流川那平和沉稳的方士语调截然不同。
“你怎么知道，对方是有人在组织？”
我盯着他，目光如炬。
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外表，看清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意图。
这一世。
我是统兵大将，他是随军术士。
我们有上下级之分。
但我的警惕心丝毫未减。
他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只见茅十八面对我的逼视，并无惧色。
只是将声音压得更低。
“将军明鉴，属下连日观察妖物动向，又查阅古籍，结合关外地理传说，有一推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顿了顿。
见我眼神示意他继续，才缓缓说了起来。
“据传，关外极北苦寒之地，山脉深处，蛰伏着一位上古大妖，其形为狐，九尾，乃万妖之首，统御一方精怪，已不知沉睡多少岁月。”
九尾妖狐！
这个词如同冰锥，刺入我的耳中。
果然！
又是殷霜！
无论在哪个时空，哪个轮回。
九尾似乎总是与灾祸死亡紧密相连！
流川那一世，她是吞噬魂魄的黑衣妖女。
这一世，她又成了组织精怪。
祸乱边关！
茅十八继续道：“如今精怪异动，规模空前，且行动间隐隐有调度痕迹，绝非寻常山精野怪所能为。”
“所以属下推断，必是这九尾妖狐已然苏醒，或至少其意志已能影响外界，在背后操控指挥！”
“寻常士兵虽勇，毕竟真刀真枪，血肉之躯，面对这些皮糙肉厚，爪牙锋利，且受妖力强化的精怪，难免落于下风。”
“然则，精怪虽凶，究其根本，灵智未开全，多凭本能与驱使行事，只要我们能找到并拿下这背后的九尾妖狐，蛇无头不行，群妖失去主心骨，必然溃不成军！”
“届时，将军挥军横扫，方能彻底完成皇命，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