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技侦支队，刘阳和郑青站在监控屏前。
屏幕不大，但分辨率够高，正对着安江新区管委会大门的画面被切成四块，分别对应不同角度的摄像头。
时间轴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往后拖，画面以四倍速播放，进出的人不多，每一个移动的目标都被系统自动框选。
“停。”郑青点了点屏幕。
十二点三十分左右，一个穿便装的身影从管委会侧门走出来，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出租车。
画面定格，放大。
李仕山的侧脸很清楚，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出租车打了左转向灯，沿着新区大道往西边驶去。
“是李省长。”刘阳脱口而出。
郑青没接话，手指在屏幕上沿着出租车行驶的方向划了一道。
“车牌放大。把沿线路口的监控都调出来，追这辆车的轨迹。”
旁边技侦民警已经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
天网系统的界面上，出租车被锁定后，沿线路口的摄像头自动追踪，一个一个点位在电子地图上亮起来。
从新区大道往西，过了两个路口，右转上了南环路，然后一直往南开，出了城区。
“车号汉G8t79，登记在安达出租车公司名下。”技侦民警把信息投到另一块屏幕上。
郑青让人直接联系安达公司，就说公安办案需要核实一趟运营记录。
电话打过去，值班经理查了交接班登记表，把司机的信息回传过来。
孙建设，家住安江老城区鼓街，今晚不当班，车已经交班了。
郑青让人先给孙建设打个电话，就说公司例行抽查，问他现在在哪儿。
电话通了，值班经理按着免提，那头传过来一个粗粗拉拉的声音，夹杂着啤酒瓶碰杯子的脆响：“在家楼下吃烧烤呢。”
郑青转身往外走，对身后的刑侦副支队长一摆手：“叫上两个人，跟我走。”
鼓楼巷是老城区一条窄巷子，路两边的居民楼还是九十年代的样式。
路边烧烤摊烟雾缭绕，几张小方桌歪歪扭扭地摆在梧桐树下，几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喝着啤酒吹牛。
孙建设穿着白背心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刚咬了一口烤串，就看见两辆警车先后停在路边。
车上下来好几个人，穿着便装，但那股气场，让周围几桌人都放下筷子扭头看。
孙建设也伸着脖子看热闹，然后就发现那群人直直朝他走过来。
他心里开始打鼓，把烤串签子慢慢放到桌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这群人已经把他围住了。
为首一个中年人，脸色不算凶，但那股不怒自威的劲儿让孙建设下意识就想站起来。
“你是孙建设？”郑青问。
孙建设站起来的动作太猛，膝盖磕在桌沿上。
旁边几桌人全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他顾不上揉膝盖，颤抖地回答道：“我……我是。怎么了？”
郑青把孙建设带到了警车边，问道：“别紧张，就问你个事。今天中午，你是不是在新区管委会门口拉了一个人？三十左右。”
这是孙建设今天拉的最大的一单，当然记得清楚。
莫不是，那个人是什么通缉犯。
孙建设脸色有些发白。
“拉……拉了。”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同志，我可啥也没干啊，我和那个人没关系。”
“你别紧张。”郑青安抚了一句，继续问道：“你把他送到哪儿了？”
“下河镇！”
“具体下河镇哪个位置？”
“镇子口，就那个小卖部前面。那人说要到那儿，我问去那儿干嘛，他没说。”
孙建设说完，郑青心有些沉。
下河镇。
那个镇子在公安系统内部是挂过号的。
那个镇子鱼龙混杂，民风彪悍。
好几年前区刑侦大队去那边抓一个嫌疑人，被当地村民围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还是调了特警才把人带出来。
李仕山一个人去了下河镇，到现在联系不上。
他脑子里把这条线索往下推了一步，后背就开始发凉。
“带他上车。”郑青侧了一下头。
孙建设吓了一跳：“警察同志，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旁边民警知道这是让他去指认具体位置，一边安抚一边把他扶上了车。
郑青站在车尾，掏出手机拨了出去，接通后没有寒暄：“书记，找到了。出租车司机把李省长送去了下河镇，镇子口一个小卖部前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唐博川的声音传过来：“我过来。”
正在上车的孙建设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两条腿一软，差点栽进座位里。
李省长？
自己中午拉的那个年轻人是省长？
我的天啊~
郑青正要弯腰上车，手机又震了。
他接起来，技侦老何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气息还有些喘。
“郑局，手机定位拿到了。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上河镇，镇中心附近，基站覆盖范围大约两百米。时间是今晚七点四十分左右。关机之后没有再出现过。”
郑青握着手机站直了身子：“上河镇，确认？”
“确认。ImEI码对上了，运营商那边给了基站编号和扇区方向。”
旁边的刑侦支队长老周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郑局，上河镇比下河镇大，有手机回收店，符合销赃的条件。”
郑青略微一思索，布置道：“你带人立刻去上河镇，排查镇上所有的手机店。苹果手机在镇上是稀罕货，查起来不难。”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很快就钻进了后面的警车。
......
晚上11点半，上河镇。
主街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
鸿达通讯手机店的卷帘门拉了一半下来，已经准备打烊了。
他的店之所以开这么晚这，那是因为到了晚上，送“货”的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