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说道:“场内的路堵死了,只能走场外。找对家,签互换协议。价格锁死,不受盘口影响。”
方锐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说:“对家不是问题。吴老给了。”
陆晨听出话里的端倪,问道:“那问题是什么?”
“是进去之后怎么出来。”方锐指着屏幕上的量柱,“你看,印度市场一天成交量才多少?我们十亿美金进去,占它整个期权市场两天的量。建仓快,出货就快不了。”
陆晨说道:“所以分三批。第一批试探,第二批压上,第三批留着当保险。就算全砸手里,也还有翻身的机会。”
方锐没接话,他把方案翻到最后一页,风险测算那栏。
最大回撤压在8%以内。
但那是理论值。真实的市场,谁说得准。
......
当天下午,金秘书过来送文件,一共三份。
一份是李仕山签字的授权书,一份是离岸账户的开户确认,一份是外汇管理局的备案回执。
方锐一份一份看,尤其注意到,授权书上李仕山的签名笔画写得有些重。
金秘书等方锐签完,收起文件,走到门口又停下。
“方总。”
“嗯?”
“十个账户,每个一亿。第一笔什么时候出去?”
方锐想了想:“明天。晚上还要做一轮压力测试。”
金秘书点头,拉开门走了,方锐看了一眼,低头继续改方案。
晚上,方锐和陆晨做了三组压力测试。
第一组:印度央行突然加息50个基点。
模拟结果:Nifty 50跌2%,但期权隐含波动率跳升,场外对家会要求追加保证金,缺口三千万美金。
方锐在纸上记了一笔:留三千万现金做缓冲。
第二组:外资集体撤离,卢比兑美元跌3%,印度股市跌5%。
模拟结果:浮盈扩大到五亿,但平仓时滑点吃掉两亿。
陆晨在旁边看了一眼,说:“赚三亿,但需要十天才能出完。”
第三组:最极端的,印度政府临时出台外资管制,禁止做空股指期货。
方锐把这一组的模拟结果直接标红。
如果发生,场外互换协议可能被单方面终止。
对家会要求立即平仓。所有浮盈归零,还可能倒亏保证金。
方锐看完,靠回椅背,揉了一下眼睛。
“这个概率多大?”
陆晨回答了一个数字后,方锐把三组模拟结果整理成一页纸,附在方案后面,去了吴老办公室。
吴老看完,直接说道:“第三组不批。仓位砍到三分之一。杠杆降到两倍。单日回撤超过3%,当天必须平一半。”
回去后,方锐把调整后的方案重新算了一遍。
十亿美金,三分之一仓位,两倍杠杆,名义敞口不到七亿。
最大单日回撤控制在3%,触发线设在2.8%。
他把数字一个一个敲进表格。
敲完最后一行,看了一眼窗外。
天好阴,要下雨。
金秘书那边同步在办十个离岸账户的事。
五个在毛里求斯,三个在新加坡,两个在迪拜。
资金分批出去,走贸易项下,每笔不超过五千万。
金秘书盯着流程表,一笔一笔对。
银行的确认函传过来,他签一个字。
再传过来,再签。
签到第七笔的时候,他发现毛里求斯的一个账户名拼错了一个字母。
他拿起电话打给银行,改单,重新发确认。
金秘书弄完一切,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能弄错。
方锐这边也终于做好了最终方案,获得了吴老的认可。
他们桌上摊着两张图。
一张是Nifty 50过去五年的日线,另一张是印度VIx恐慌指数。
陆晨用红笔在图上画了三道线,建仓区、加仓区、止损线。
画完,笔一扔,瘫在椅子上,揉着眼珠子。
方锐递过来一杯咖啡:“紧张?”
陆晨放下手,接过咖啡,“不是紧张,是兴奋。”
方锐看见陆晨睁开的双眼里闪着光,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此刻的陆晨不再唯唯诺诺,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亢奋。
方锐把便签从口袋里摸出来,五个名字,三个电话,一张名片。
这个状态不错。
方锐也拿起手机开始联系对家。
他先拨了第一个,响了两声,接通了。
对方带着一股子印度口音的“怪味”英语。
方锐和对方沟通了好几遍,终于敲定下来,保证金8%,期限三个月,明天可以签。
完成第一单,方锐就在名字上画了一个勾。
随后,方锐拨第二个号码,第三个......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方锐拨完第五个电话,所有的勾都画完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
再过五个小时,孟买开盘。
......
孟买时间,上午九点十五分(燕京时间:11:45),开盘。
方锐坐在陆晨旁边,两台屏幕并排。
左边是Nifty 50实时盘面,右边是场外互换的对家报价。
桌上两杯咖啡,早已凉透。
方锐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敲下去。
陆晨盯着盘口,过了十几秒,说:“点吧。”
第一笔。一亿美金,卖出Nifty 50看跌期权,行权价,三个月到期。
对家接了,盘面纹丝不动。
方锐看了一眼成交回报,在表格里填了一行。
第二笔。一亿五千万。
对家犹豫了一下,报价窗口闪了两下,又接了。
Nifty 50往下走了0.3%。变成。
方锐没说话,陆晨在旁边报:“成交量起来了。前五分钟的量比昨天同时段多了四成。”
第三笔,两亿。
方锐敲下去之后,对家那边停了三秒。
方锐盯着报价窗口,手指在桌上敲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