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帝摆明态度,李斯文也不再客气,转身朝单婉娘、孙紫苏招了招手。
两女正站在众女堆里,一个帮皇后打理披风,一个正与晋阳说笑,冷不丁来这么一出,当即有些愣神。
单婉娘性子沉静,倒还稳得住,只眉头微蹙,歪头不解看着李斯文;
“去吧,孩子。”
兰心蕙质如长孙皇后,自然是看出了李斯文那点顾忌与打算,也不阻拦,只含笑朝两女点头。
两女这才你推我,我推你,一脸忐忑的小步走到身旁。
李斯文一手牵着一个,将两女引到皇帝面前:
“好叫陛下知道,这两位姑娘,早已与某私定终身。
但碍于她们身份不高,某怕将来接她们入门时,被家中阿耶、阿娘棒打鸳鸯,所以…
便想借此机会,向陛下讨个诰命,好叫将来婚事顺理成章。”
听李斯文这混账话,单婉娘当场脸上滚烫,手上挣扎一下没挣开,便只得垂下眼帘,听之任之。
只耳根悄然通红,仿佛滴血。
孙紫苏更是羞得整个人缩成一团,若不是皇帝当面,早就躲到了李斯文身后。
李斯文要死啊你,什么叫被棒打鸳鸯,徐伯伯和婶娘怎会是这种人!
反观李二陛下,却是眼角一抽,很想说一句——别逼朕在这个喜庆日子出手揍你!
帮自家夫人讨个诰命,本就是天经地义,而且还能借此消耗李斯文身上那过盛的功劳,他又能有什么不同意的?
但你要不要再看看,今天是个什么场合!
皇后在,你将来正妻、朕之爱女也在!
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当着众人的面,给其他红颜知己讨要诰命?
朕要是真答应了,岂不是在帮着外人,欺负自家闺女!
一时间,李二陛下脸上阴晴不定,几次朝长乐那边看去。
皇后自然看得出,自家二郎这是顾忌她、顾忌宝贝闺女的意见。
略做沉吟,便悄悄俯身,与长乐附耳问道:“丽质,你觉得此事…你父皇该不该答应?”
长乐不语,只是袖中柔荑揪着衣角,自是不大情愿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李斯文给单婉娘、孙紫苏讨诰命,却唯独没她的份儿。
虽说堂堂长公主之身,爵位等同正一品国公,也用不着靠诰命来进一步确认什么身份。
可这心里,终究还是酸溜溜的。
可转念一想,孙紫苏那公主名号,不过因功特封,品级同从五品。
说是讨诰命,实则擢升公主品级。
至于单婉娘,一介民女之身,在一众姊妹中,也确实委屈了她。
良久后,在众人的探寻注视下,长乐默默叹了声,到底还是抬脚,默默走到李斯文身边。
先是美眸一瞪,恨恨在李斯文腰上掐了一把,这才转向父皇,规规矩矩行了一万福:
“女儿与婉娘、安定,情同姐妹,又怎会从中作梗?父皇尽管赏便是。”
李斯文被她掐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还得端着笑意,悄悄伸手牵住长乐,以示安抚。
长乐耳根悄悄泛红,但在父皇面前,只得强撑着板住脸,不肯给他半分好脸色。
见此,苏氏心里是又好笑又宽慰。
这一年来,她与长乐相处日久,也算清楚这位小姑子的性子——看着娇气,实则性情类母,最是明事理。
能得她点头,李斯文这桩请赐,便算是成了大半。
李二陛下细细打量一番,见自家闺女虽然有些羞恼,但也只是针对于李斯文的先斩后奏,并没有其他勉强意味。
又见皇后朝自己点头示意,这才放下心来,故作苦恼一叹:
“也罢,既然爱卿执意,朕自无不可。”
清了清嗓子,端出帝王架势,目光落在孙紫苏身上:“安定。”
“臣…臣在。”
孙紫苏愣了一下,连忙上前,端庄施了一礼,说到底还是紧张。
“你自幼随药王入山,钻研岐黄之术,性情纯真,救死扶伤,更视作本分。
当年李斯文冒险为太子医治,你亦在旁襄助,厥功至伟。
更别说这些年来,你随药王悬壶济世,多少军民因你与药王而重获生机。
朕心甚慰——今特擢升你为正四品,改封定安公主,赐食邑五百户。”
“谢陛下隆恩。”
孙紫苏怔怔听着,直到身旁单婉娘悄悄扯了扯袖子,才猛地回过神,连忙再次施礼。
而后悄悄抬眼,飞快扫了李斯文一眼,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心是一甜,慌忙垂下眼帘。
李二陛下又转向单婉娘:“民女单婉娘。”
“民女在。”
单婉娘盈盈上前,敛衽行礼,举止从容,可指尖却交叠袖中,紧紧相握,透着几分紧张。
“你性情淑均,理家有道,通文墨,明事理,屡立殊功。
今特擢升你为三品郡夫人,具体旨意,待朕回宫再行拟定。”
“谢陛下。”
单婉娘强压着心头悸动,盈盈一礼,声音已经隐隐发颤。
这些年来与李斯文相伴走来,从当时汤峪郊外初见,到而今将自己的少女芳心,自己整个人,完完全全交送到情郎身上。
虽从未计较过名位,但今日这一道诰命,无疑是给她这些年来的默默付出,一个最是完美的肯定。
“行了行了。”
李二陛下摆摆手,故作不耐道:“朕不过按功行赏罢了,真要谢,还是去谢李斯文那小子吧。”
守着,眼角余光扫过两女,一个端庄知利、一个娇憨可人,倒都是些好孩子。
“臣遵旨。”
李斯文一本正经应了声,然后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揍性:
“陛下尽管放心,臣回头一定好好叮嘱她们,让她们记着陛下这份恩典。”
“去去去,少跟朕贫嘴。”
李二陛下被逗得差点绷不住,没好气一挥手。
但等路过李斯文身边,想起自己的不容易。
好不容易休沐几日,却又被这小子逮住忙活正事,顿时一团火气涌上心头。
毫无征兆抬手,给了他当胸一拳,这才心满意足的牵着皇后,闲庭信步的朝宴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