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帝,你真想弥补吗?”刘十九起身往砚台里倒了些茶水,拿起墨块,轻轻研磨。
“你要真想弥补,就写一道退位让贤的旨意吧。”
“看在您是我亲生老子的份上,我留你一条老命,给你养老送终。”
“你……”仙锦城怒色一闪而过,随即语重心长道。
“景天,何苦呢?就算寡人给你圣旨,诸侯们也不会信服于你。”
“你能蒙骗李守恒一时,但他早晚会反应过来。”
“到时候就凭你这点人马,还不是死路一条。”
“听父帝一句劝,就此收手吧。”
“父帝向你保证,日后会将帝位传给你。”
“到时候你想怎样,父帝都不会干涉。”
“仙锦城,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啊!”
刘十九玩味一笑。“怪不得你能得到江山,你可真是能屈能伸,前脚还在威胁我,后脚就给我装起了孙子。”
“对了,还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北城王仙若芸造反了,率领北府军突袭卧虎关,杀奔圣城了。”
“听说是全力奔袭,日夜兼程,算算日子,用不了几天就会赶到城外。”
“本王会让明月尽快接管城防,迎接他们进城。”
“你说什么?”仙锦城大惊失色。
“北地的虎符在寡人手里,你怎么能调动北府军?”
“你没带过兵吗?”刘十九好奇道。
“你不知道虎符只能调动那些没有信仰的军队吗?”
“北府军的信仰是北城王,仙若芸率领他们给北城王复仇,还需要虎符吗?”
“你,你……你这是引狼入室。”仙锦城脸色铁青,指着刘十九吼道。
“你会毁掉大元的,你会毁掉一切的……你这个疯子。”
“父帝这是要动手吗?”刘十九后退两步,躲开仙锦城的扑击,摊手道。
“现在的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你,你……”
刘十九绕过仙锦城,拿起桌上的玉玺,道。
“李守恒信这个,我拿去让疏影模仿你的笔迹写几道旨意。”
“疏影最近日夜模仿你的笔迹,已经有七八分像了。”
“你,你……你个逆子,寡人要杀了你。”仙锦城抄起砚台砸了过去,快步奔向剑架。
“仙锦城,你最好不要冲动。”刘十九已经走到门口。
“本王现在推开这扇门,就会有无数支羽箭将你射成筛子。”
仙锦城抽出金剑,愣在原地。
刘十九叹气道。“唉,本想让你在悔恨中死去,不过还是有些不忍心。”
“你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只是太过自私自利罢了。”
“说吧,还有什么遗言,本王会替你办的。”
金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仙锦城腿一软险些摔倒,他扶住桌子,久久不语。
咯吱!
听到开门声,仙锦城喊道。
“等一下……替寡人照顾好你姨母。”
“我会的。”刘十九坚定道。“我会照顾的比你好。”
“你们……”仙锦城好似意识到了什么,摇头苦笑半晌,扶着桌子坐到龙椅上。
“寡人谨小慎微的走到今日,对不起的人太多太多了。”
“你替寡人向你姨母说声抱歉吧,至于你母后,寡人会当面求得她的原谅。”
“不要再试图打感情牌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只能给你两条路,一条是像狗一样的活下去,一辈子住在冷宫,不能见任何人。”
“另一条是体面的死去……”
刘十九站在门中间,落日将他的影子照的高大魁梧,好似一尊不可战胜的天神。
仙锦城深深的看了他两眼,挥手道。
“寡人没有什么可嘱咐的了,你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最后一件事,转告你皇祖母,她教会了寡人怎么成为千古一帝,却没教会寡人怎么成为一个人。”
刘十九最后扫了一眼仙锦城,迈步走出通天阁。
“圣帝已经决定退位了,不得害他性命。”
刘十九关好阁门,叮嘱道。“苏兄,你带人在这里守着,若是他要逃跑,立即放箭射杀。”
“我去收拾残局。”
“王爷,放心吧。”苏白郑重道。“我保证不让戈多他们胡闹。”
刘十九拿着玉玺离开通天阁,伪造圣旨,让冯毅送给季寒。
季寒以为是仙锦城的旨意,于是放弃抵抗,随冯毅来到圣宫。
刘十九早已等候多时,立即命人将之拿下。
“放开本将,圣上已下旨赦本将无罪了。”
刘十九从一众禁军后边走了出来,喝道。
“造反乃诛九族的大罪,圣上岂会轻易轻易饶你。”
季寒已经与星辰军打了一场,知道仙景升他们败了,因此看到刘十九并未惊慌。
“圣子殿下,末将受人蒙蔽,圣旨就在末将的怀里,请您过目。”
刘十九微微仰头,张师爷上前从他怀里掏出圣旨,展开后,看都没看,便喊道。
“这圣旨是假的。”
“滚一边去。”刘十九一把夺过,瞪了一眼张师爷,仔细打量半晌,递给李守恒。
“老李,你看看,这是圣上的字迹吗?本宫看着怎么有些不一样呢。”
“上有玉印,怎会有假?”季寒意识到了不对劲,拼命挣扎。
“这……这玉印倒像真的,字迹有些出入呀。”李守恒挠了挠头,面露难色,试探问道。
“要不去问问圣上?万一是圣上手抖……”
“抖什么抖?圣上的定力,就算天塌下来,都不会抖。”刘十九举起圣旨,喝道。
“逆贼季寒造反在先,伪造圣旨在后,其罪难恕,立即带去内宫,交由圣上亲自问出同党,再行处置。”
刘十九边说边脱下靴子,扯下裹脚布,塞进季寒的嘴里。“带走。”
亲卫立即上前,拖着季寒向后宫走去。
“老李,我们也去看看吧。”
“啊?这……”李守恒为难道。“没有旨意,末将不能私自进入后宫。”
“圣上有口谕,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