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凡回到保卫科时，张卫国正在外间来回查看布控图。
见他这么快回来，张卫国立即迎上去。
“接上头了？”
“第一道接上了，对方又给了新的地点和暗码。”
陈宇凡从内袋里取出纸团，“时间太紧，其他事等会儿再说。张叔，把谢长明带过来，我得马上问清楚。”
几分钟后，谢长明被两名保卫干事架进审讯室，重新绑在木椅上。
他抬头看见陈宇凡，身体顿时绷紧，腹部也跟着抽了一下。
明明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谢长明却没有半点亲切，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半天里，陈宇凡每次站到他面前，都不会有好事。
第一次，废掉了他三十多年的修为。
后面几次，内劲打入穴位，疼得他连死都成了奢望。
现在谢长明只要看见陈宇凡抬手，身体便会先一步出现反应。那些疼痛似乎还藏在筋骨里，随时都会重新爆发。
“你又想问什么？”
谢长明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紧。
“商场的接头已经完成。”
陈宇凡用他的声音说道：“对方给了我下一处地点，下午一点，东四牌楼茶馆。”
谢长明愣了一下。
“还有下一处？”
这份惊讶并不是装出来的。
按照组织过去的规矩，死信箱确认安全，再经过一名联络人转接，通常就能进入真正的交接环节。
可这次已经经过了眼线、死信箱和国营商场，后面竟然还隔着一层茶馆。
组织对红星研究所的资料，比他原先判断的更加重视。
也说明上面的人从一开始就在提防陈宇凡。
“你们这次确实够小心。”
陈宇凡把揉皱的纸团展开，在谢长明眼前晃了一下。
“新暗码，新路线。和你前面交代的两张暗号纸不是一套规矩。”
谢长明看清纸上的符号，眼神微微一变。
这一点变化已经足够了。
“看来你认识。”
陈宇凡把纸放到桌上，“把内容全解出来，包括进茶馆以后该做什么，少一个细节都不行。”
谢长明下意识闭紧嘴。
陈宇凡也不劝，抬起手，内劲缓缓凝于指尖。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谢长明的呼吸便乱了。
“停！”
他猛地喊道：“别碰我，我直接告诉你！”
什么忠诚，什么训练，他已经顾不上了。
反正硬扛的结果也是开口，无非多受一轮折磨。陈宇凡还看得出他有没有撒谎，想故意漏掉关键细节都不可能。
与其再疼一次，不如痛快交代。
“早这样多省事。”
陈宇凡收回手，把纸推到他面前。
张卫国叫来负责记录的公安干事，铅笔和记录本全部准备好。
谢长明看着纸上的符号，开始逐项解释。
“这套暗码只在重要任务中使用。路线图不能直接顺着看，要按照旁边符号标出的次序重新排列。”
“前面几组代表时间和地点，后面几组是接头要求。”
公安干事边听边记。
陈宇凡则不断追问。
“从哪道门进？”
“正门。”
“进去以后上不上楼？”
“不上，先留在楼下。”
“点什么？”
“一壶茉莉花茶，不能换成别的。”
谢长明已经彻底放弃抵抗，问什么答什么。
“茶送来以后，把茶杯放到自己右侧。杯把朝东南，杯盖不能盖正，要斜着搭在杯口。”
“如果位置放错呢？”
“不会有人接触你。对方会认为消息落进外人手里，立即离开。”
陈宇凡让他把整套规则重复了两遍，又故意打乱顺序重新询问。
谢长明的回答前后一致。
“纸上的路线图还有什么用？”
“用来确认茶馆位置，也提醒不能从原路撤离。”
“接头人有什么特征？”
“不知道。这一层是对方来认我，我只负责摆好茶杯，坐着等。”
陈宇凡盯着他的呼吸和眼神，仔细的辨认了一下，确认对方说的是真话，而且这次没有任何隐瞒。
谢长明连受几次折磨，心理防线早已垮了。尤其看到陈宇凡彻底变成自己的模样以后，他也清楚，组织的联络线已经拦不住这个人。
现在，他自己能少受折磨，就算死也死的轻松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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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所有信息核对完毕。
陈宇凡收起纸团，整理了一下外衣。
距离下午一点只剩一个小时。
换成普通人，路上还要算时间。可陈宇凡身体素质远非常人，只要不在大街上表现得过分异常，一个小时足够赶到东四牌楼。
“宇凡，外围人员还要不要重新安排？我去向张局长汇报？”
张卫国问道。
“来不及大规模调动。”
陈宇凡说道：“而且对方把地点设在茶馆，就是为了观察附近有没有异常。人多了只会打草惊蛇。”
他没有继续耽搁，马上离开保卫科。
一路穿街过巷，陈宇凡还抽空重新熟悉了谢长明的神态和动作。
接近约定时间时，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谢长明的身份。
十二点五十分，陈宇凡来到东四牌楼茶馆。
这是一栋老式二层木楼，临街挂着一块旧招牌。楼下摆着散座，客人进出不断，楼上则隔成了几间雅间。
陈宇凡从正门进去。
茶馆伙计迎上来问道：“同志，喝点什么？”
“一壶茉莉花茶。”
陈宇凡在楼下选了位置坐好。
茶水送来以后，他按照暗号要求，把茶杯放在右侧，杯把转向东南，杯盖斜着搭在杯口。
随后，他收回手，坐在桌边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