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宇凡就骑车赶到了宫老爷子的住处。
进屋坐下后,陈宇凡没有绕圈子,直接把聚文斋残余敌特可能伺机报复、自己需要外出一趟的情况说了出来,诚恳地请宫老这段时间直接搬到九十五号院去住。
宫老爷子听完,胡子一吹,一口就应了下来:“多大点事儿!正好,我这阵子早就想多看看果果那小家伙了,住过去还能天天督促朵朵练拳!”
有了师父这句话,陈宇凡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从宫老那儿出来,陈宇凡直接拐去了交道口街道办,找到王主任。他没有透露具体案情,只出示了研究所的保密工作证,说明近期有安全方面的特殊需要,申请把九十五号院里许大茂家那间一直空置锁着的屋子,暂时借给自家一位长辈居住。
王主任太清楚陈宇凡现在的身份分量和红星研究所的保密级别了,二话不说,当场叫来干事办妥了借住手续,把钥匙交到了陈宇凡手里。
回到四合院,刘海中和阎埠贵一听说一大爷家里有长辈要来小住,表现得比谁都积极,主动拎着扫帚抹布把许大茂家空房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二大妈和三大妈还热心地帮忙生起了煤球炉子、铺好了厚被褥。
当天下午,宫老爷子就背着个酒葫芦乐呵呵地住了进来。院里邻居们都只当是陈宇凡孝顺,请师父过来享清福小住,谁也没往深处想。
到了晚上,哄睡了果果之后,陈宇凡拉着娄晓娥的手,温和地告诉她自己过两天要出差办点公事,顺带提了一句外头可能还有点没清理干净的尾巴,让她这段时间尽量待在院里别乱跑。为了不让妻子担惊受怕,他把去津门抓捕敌特头目的凶险细节全瞒了下来。
娄晓娥何等聪明,一听把宫老爷子都请来住下了,心里哪还能不明白丈夫这次出门不简单。但她没有哭闹追问,只是默默帮陈宇凡理了理衣领,轻声嘱咐道:“家里有我和妈,还有宫叔在,你别挂念,万事小心,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安抚好妻子,陈宇凡又去前院找宫老交了底:“师父,我不在家的这几天,朵朵上下学就全劳您老亲自接送了,家里日常一切照旧。”
宫老爷子呷了一口小酒,语气霸道:“你尽管放宽心去办你的差事。有老头子我坐镇,这九十五号院里,连只来路不明的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有另一位化劲宗师日夜守在院里,陈宇凡这才彻底放下了后顾之忧。
......
家庭防线扎紧,接下来就是研究所的安排。
第三天上午,陈宇凡把肖志行、顾承岳和李志明叫到小会议室,只说自己接了上级的临时任务要外出一段时间,具体去向按保密纪律不能透露,在他回来之前,研究所的日常运转由副所长肖志行全面负责。
陈宇凡一项项明确了分工:“燎原一号原型机的八个零件工作包,由老肖和顾老一起统筹盯紧;这批新人的复试工作,按原计划由老肖和小李主持进行,最终录取名单等我回来终审拍板;另外,小李你要同步把医疗工程部的筹建方案拿出来,别耽误了跟卫生部的一月之约。”
三人见陈宇凡神色郑重,知道必有要事,齐齐点头立下军令状。
散会后,陈宇凡又把张卫国叫来,要求保卫科即日起加强研究所核心试验区和档案室的巡查力度,同时全力配合东城分局便衣,死死盯住那个冯启明,但绝对不能露出任何打草惊蛇的痕迹。
当天下午,研究所公布了初审合格进入复试的名单,冯启明的名字赫然在列。
在随后进行的复试面谈中,陈宇凡亲自坐在主考席上。轮到冯启明进屋时,陈宇凡故意在翻看日程表的时候,像是随口跟身旁的肖志行交代了一句:“老肖,后天我得去南方参加那个工业技术会议,这一去差不多得半个月才回来,所里的事你多费心。”
说这话时,陈宇凡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坐在对面的冯启明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鱼儿咬钩了。
果不其然,当天深夜,东城分局的监控小组就传回了消息:冯启明傍晚离开研究所后,在回住处的路上绕道经过一个偏僻的旧邮筒,借着系鞋带的工夫停留了片刻,往邮筒里塞进了一个没有贴邮票的信封。
假消息已经顺着敌特的渠道传出去了。
出发前夜,陈宇凡在院子里陪着朵朵练了半个小时的八卦掌趟泥步,回到屋里又逗着摇篮里的果果讲了半个故事。一直等到两个孩子都沉沉睡熟,他才起身收拾行装,借着掩护,将调配好的易容药水、人皮面具材料和必要的随身器具,悄无声息地收进了系统仓库。
第四天清晨,天色未亮,陈宇凡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棉袄便装,与同样打扮成普通干部的张国梁及两名侦查员汇合,登上了开往津门的早班火车。
绿皮火车喷吐着白烟驶出四九城车站,车窗外是一片萧瑟的冬日原野。陈宇凡靠在硬座靠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已经开始将当初谢长明供出来的津门联络点、接头规矩和撤离暗号,一条条重新梳理了一遍。
......